晚上七点,南城顶级私人酒吧“漾”的顶层VIP包厢里。
暖黄灯光伴着威士忌香,窗外霓虹闪烁,这里是柏栩开的隐秘高档据点。
包厢里坐着三个气场迥异却默契十足的男人。
柏栩是酒吧「漾」的主理人,深藏不露的富二代。
松垮黑衬衫敞着两颗扣子,他肆无忌惮地挨着顾霄,
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亲昵却不自知。
顾霄是晟羽律所高级合伙人,金牌刑辩律师,从无败绩。
一身熨帖深灰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坐姿端正克制。
他任由柏栩靠着,不动声色地腾出位置,隐秘地扶了把对方的腰。
季淮君独坐一侧,是季氏国际现任总裁。
执掌金融、地产、科技三大板块,年纪轻轻便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坐稳商界掌权人之位。
高定黑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五官冷硬,气场疏离强势。
他指尖捏着高脚杯,垂眸望着酒液,全程沉默,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向来彼此兜底 ——
顾霄为柏栩处理法律事务,也常年为季氏效力;季淮君则以资本与资源,默默护着两人。
柏栩抿了一口酒,懒洋洋抬眼,直白开口:
“我说淮哥,南城最年轻的黄金单身汉,这次回来,听说你要跟江氏千金联姻了?”
半年前,海外分公司突发重大纰漏,季淮君亲自坐镇 F 国,一待便是大半年。
昨日刚归国,便被柏栩一通夺命连环 call,催来了 “漾”。
柏栩嘴上向来没个正经,笑着打趣季淮君。
说他天生就是块做生意的料,再烂的项目到了他手里,都能起死回生。
就连那些只沾了点皮毛的合作方,都能跟着他赚得盆满钵满。
今儿非要拉着他沾沾喜气,顺便狠狠宰他一顿,一开口便点了好几瓶罗曼尼康帝。
顾霄闻言,淡淡地睨了柏栩一眼。
这人分明清楚,季淮君这三年来始终放不下前女友,
从未停止过寻找,却还是故意拿这件事去刺激他。
可无奈归无奈,他也想听听季淮君的答案。
季淮君垂着眼,指尖微微晃动酒杯。
片刻,他低低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刺骨:“呵,江氏……”
柏栩瞬间来了兴致,刚要追问,季淮君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放下酒杯,慢条斯理接起,不知对面说了什么,眉峰微蹙,只淡声一句: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拿起外套起身就走。
关门的刹那,只往后随意挥了挥手,身影利落消失在门外。
季家老宅。
青瓦白墙的独栋宅院,藏在南城的老牌别墅区里。
院里的香樟,是季家老爷子年轻时亲手栽下的,如今枝繁叶茂,遮了大半个庭院。
季淮君一踏进家门,穿着真丝家居服的母亲姜云芳便急忙迎了上来。
她满脸焦灼,声音哽咽:
“阿淮,你终于回来了,快去看看昶昶吧!
他今天吓坏了,现在还发着烧呢。”
客厅红木沙发上,季老爷子握着拐杖,眉头紧锁,往日温和的脸满是焦急。
季奶奶披着羊绒披肩,眼眶通红,反复摸着腕上玉镯,喃喃念着万幸没事。
自昶昶出生,二老便退休在家,把重孙疼到心坎里。
刚才听说孩子差点坠崖,奶奶吓得站不稳,爷爷强装镇定,也焦灼地等了一下午。
父亲季林晨刚从设计院赶回,管家早已躬身上前,接过他沾了些风尘的外套与设计包。
这位在业内颇有声望的建筑师,心思全扑在专业上,
对经营家族企业意兴阑珊,只愿在季氏的设计院里,做他钟爱的设计。
此刻他眉眼间满是后怕,看向季淮君沉声道:“先看孩子,其他再说。”
他对家里的孩子向来秉持着严教的态度,却唯独对昶昶和小女儿季怀烟格外心软。
季家子女共四人。
大姐季怀晴,是业内颇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浸淫此道多年,心无旁骛。
二哥季淮君,因从小得季老爷子器重栽培,加之父亲季林晨志不在此,
便顺理成章地接过季氏权柄,扛起了集团的未来。
小妹季怀烟,还在南城大学外语系读大二。
一接到昶昶出事的电话,她课也顾不上了,
抓起书包就冲出校门,此刻正心急如焚地往家赶。
小弟季淮澈,还在读高中,暂时回不了家,
但此刻消息发个不停,焦急地追问昶昶的情况。
从山上回来后,季怀晴片刻未停,直接带昶昶去了医院,做了一次详尽的全身检查。
万幸,结果并无大碍,只有几处轻微的磕碰和擦伤。
只是医生特意叮嘱,孩子受了不小的惊吓,
夜间很可能会出现发热,家人务必仔细看护。
要多陪伴,多安抚,留意体温变化,让他好好休息,情绪才能慢慢平复。
季淮君沉默地听完,微微颔首。
他脱下沾了夜露寒气的大衣,换上柔软的家居鞋,转身便径直朝楼上走去。
儿童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正安静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笼在宁静的暖意里。
墙上贴着温柔的卡通壁纸,窗边摆着几辆小小的玩具车,
地毯柔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儿童香薰。
一切都布置得细致又温馨,此刻却安静得让人揪心。
昶昶躺在床上,小脸蛋苍白得没有血色,
小小的手紧紧攥着一只穿山甲玩偶,连睡梦中都不肯松开。
季怀晴坐在床边,时不时伸手轻轻探一探他的额头,眉宇间满是心疼。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站起身回头。
看见弟弟,季怀晴眼底先松了口气。
季淮君没说话,目光落在熟睡的孩子身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一贯冷冽的眸子里,却悄悄漫开一层极淡的温柔。
季怀晴轻轻一笑,声音放得很轻:
“阿淮,回来啦。昶昶刚睡下。”
季淮君轻点了下头,视线在穿山甲玩偶那里停顿了两秒,再看向姐姐,声音低沉:
“发生了什么事?”
季怀晴闻言,轻声道:“我们出去说吧。”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季淮君随手轻阖上门,
转头对待命的佣人吩咐,声线冷沉却带着不容置疑:
“张阿姨,守着昶昶,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
阿姨连忙躬身应是。
季家上下都疼进骨子里的孩子,昶昶,本名温煜昶,
今年7岁,是姐姐季怀晴与已故丈夫温少安的儿子。
温少安是父母早亡,一路苦拼才与季怀晴成婚,却积劳成疾,在昶昶一岁时因病早逝。
季怀晴当时险些崩溃,是季家全家人一路扶持、多方守护,才终于将她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这些年,她一直带着昶昶住在季家老宅。
家里爷爷奶奶、爸妈、弟弟妹妹,全都把昶昶当成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