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悦兮是被饿醒的。
她挣扎着坐起来，喉咙里干涩发紧，一开口声音就沙哑得厉害：“……水。”
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拆过一遍。
薄被滑下，露出肌肤上深深浅浅的红痕。
她整张脸瞬间烧透，猛地拽起被子裹紧自己，用那副微哑的嗓子咬牙切齿地嘀咕：
“季淮君你这个混蛋……属狗的吗你……”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推开。
季淮君一身居家服走进来——他今早特意请了假。
一眼看见床上那团微微发抖的“小山丘”，
又听见那声带着哑的嘀咕，眼底漾开笑意，转身先去倒了杯温水。
他走回床边蹲下，先把杯子递到被沿边：“先喝点水。”
等里面的人窸窸窣窣喝了几口，他才隔着被子温声哄道：
“宝贝……中午了，该吃饭了。”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愈发沙哑的声音：“……不想吃。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他答得自然，隔着被子轻轻揉了揉她，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家。我煮了番茄虾仁面，还煎了溏心蛋。”
被沿悄悄掀开一条缝。
林悦兮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用那双微哑的嗓子小声控诉：
“……你只会煮面和煎蛋。”
季淮君听着她这副嗓音，眸光暗了暗，低笑时带点无奈：
“嗯，目前只会这个。先垫垫肚子，晚上我们出去吃好的，好不好？”
被子里沉默片刻，才传来一声很轻的、沙沙的“哦”。
他眼底笑意更深，将人连被子一起轻轻拢过来：“那先起来？面要坨了。”
林悦兮这才慢吞吞地从被卷里探出身子，任由他像剥茧似的把自己剥出来，
脚刚沾地，腿就一软，整个人直直往他怀里栽。
季淮君一把将人接住，索性打横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
“别乱动，”
他抱着她往浴室走，声音里带着笑，“再动我就真不放手了。”
于是这一天，林悦兮彻底没了“长腿”的体验。
她被他抱着洗漱，温热毛巾擦过脸颊时困得直往他肩窝里钻；
被他抱到餐桌边，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吃面，
溏心蛋的蛋液流出来，他自然地用拇指抹掉；
最后又被他抱回卧室，塞进晒过太阳的被子里。
全程脚没沾过地。
“睡吧，”他吻了吻她发顶，把被子掖好，“我在这儿。”
林悦兮在暖洋洋的阳光和食物带来的饱足感里昏昏欲睡，临闭眼前模糊地想：
好像……没长腿也不错。
只是她没看见，季淮君注视她睡颜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搂在她腰间的手却收得有些紧，像是怕一松手，怀里这个人就会不见似的。
日子在甜甜蜜蜜中一天天过去。
季淮君临近毕业，早已不去学校，毕业证也早早就寄回了家。
林悦兮则申请了大四全年实习，打算一边攒实习证明，一边筹备自己的小画室——
最近她正忙着四处看场地，眼睛亮晶晶地规划着将来要在哪里摆画架，哪里放颜料。
这天晚上十点多，季淮君才回到家。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下，林悦兮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本摊开的画册。
灯光柔柔地洒在她脸颊上，衬得那几根不听话的碎发毛茸茸的。
他心口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
其实有件事他一直没告诉她。
半年前，爷爷——季氏集团的董事长——就提出要他出国深造。
他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以他的能力，在哪里不能闯出一片天？他完全有自信把季氏带向更高的地方。
可毕业季将近，爷爷又旧事重提，这次态度更加强硬。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各退一步——
季氏最近正和江氏联手，竞标市政府一个绝密的航天新能源项目。
这项目利润惊人，风险也大，觊觎者众多。
即便季氏有实力独吞，为稳妥起见，还是选择了联手。
他和爷爷约定——
只要他能拿下这个标，出国的事就此作罢，而且他将直接升任季氏总裁，正式执掌集团。
所以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
但这些，他一个字都没跟她提。
他只想她安心追她的梦，画她的画。
季淮君在沙发边蹲下身，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林悦兮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嘟囔了句什么。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她睡得泛红的脸颊，手臂无声地收紧了点。
“睡吧，”他低声说，像在哄她，也像在对自己说，“很快就好了。”
这段时间，林悦兮醒来时，季淮君多半已经出门了。
难得这天，她醒得比他早。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轻轻侧过身，就看见他眼睑下淡淡的青黑。
她心里一揪，伸出手指，极轻地抚过他微蹙的眉心。
该起来给他做顿早餐了，她想。
刚一动，腰上就横来一条手臂，结实有力地把她圈回原地。
林悦兮吓了一跳，随即轻笑出声：
“别闹……我要起来做早餐，你再睡会儿。”
季淮君没睁眼，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把脸埋进她肩窝，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真像个小孩……”她笑着摇摇头，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乖，再睡十分钟。”
刚要退开，身上一沉——季淮君已经翻身将她压住，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未醒的慵懒，却很快变得深入而缠绵，夺走了她所有思绪。
……
一个小时后。
林悦兮站在厨房里煎蛋，耳根还红着，嘴里小声嘟囔：
“差点就来不及做早餐了……这人，连续加班多少天了都不知道累的？”
她说着，往吐司机里多塞了两片面包——得让他多吃点。
餐桌旁，林悦兮一边倒着牛奶，一边随口问道：“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季淮君正细心地给她的吐司抹着蓝莓酱，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把吐司推到她面前，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嗯。后天早上就要正式投标，是个绝密项目，大概要封闭三到五天。”
他望着她，轻声解释：“期间所有核心人员都要集中封闭管理，不能和外界联系。
所以 ——他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手，
“从明天傍晚进去，到结果出来之前，我可能都联系不上你，手机会被统一收管。”
林悦兮微微一怔，手指不自觉收紧：
“三到五天…… 都不能联系？”
“嗯。” 他点头，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不过明天一整天我都在，可以陪着你。
等投标一结束，我第一时间回来找你，好不好？”
见她神色怔忪，季淮君心头一软，握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别担心，兮兮。这几天你正好专心去看看画室，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温热的牛奶杯握在手中，林悦兮却有些走神。
彻底失联…… 她明白他工作重要，可心口还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垂眸，望着杯壁凝出的水雾。
季淮君察觉到她的沉默，温暖的手掌牢牢覆在她手背上：“兮兮，”
他声音低沉而郑重，“投标一结束，我立刻回来。我保证。”
林悦兮抬眸，撞进他专注的眼眸里，眼底清清楚楚映着她的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空落，努力弯起嘴角：
“那说好了，一出来就找我，不许骗人。”
“不骗人。”
他答得干脆利落。
气氛渐渐松快下来。
林悦兮咬了一口甜软的吐司，眼睛又亮了起来：
“那…… 今晚能回来吃饭吗？我炖排骨汤。”
季淮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