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接近尾声时，管家敲门进来通报。
“老爷，少爷，江董事长带着江小姐来了，说是……顺道来坐坐。”
季淮君与爷爷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祖孙对视，心下明了。
这“顺道”，无非是借项目之机，再提联姻。
“请他们客厅用茶。”季淮君吩咐道，语气平淡。
书房内，季老爷子看着孙子：“江家是铁了心。”
季淮君眼底掠过冷意：“他们打错了主意。”
他看向爷爷，声音清晰坚定，
“爷爷，我有要共度一生的人。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季老爷子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赏：
“之前坚持不肯出国，就是因为这姑娘？”
“是。”季淮君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季老爷子微微颔首，他了解自己孙子的心性与眼光，
能让他如此坚持的，绝不会是寻常人。
“好，”老爷子的声音沉稳，“能入你的眼，想必是个好孩子。
改天，带回来让家里人正式见见。”
“她很好，”提及林悦兮，季淮君神色不自觉地柔和，“您们会喜欢她的。”
得到爷爷首肯，季淮君心中一定，扶着爷爷走向客厅。
客厅里，茶香氤氲。
江明笑容和煦地看向季淮君：
“淮君啊，事业要拼，家也要成。
有个知心人在身边，路才走得稳，你说是不是？”
江青月垂眸浅笑，姿态娴静。
季淮君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江董事长说得是，家是人最重要的港湾。”
他话锋轻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所以我觉得，家的感觉不能将就。
灯火和惦念带来的踏实，是别的东西给不了的。”
他话语含蓄，将“家”与“温暖”的定义，悄然与利益联姻划开了清晰的界限。
江明笑容微顿，随即呵呵笑道：“淮君是个重情的人，难得。”
话里听不出情绪。
江青月抬起眼，看向季淮君，眸色微闪，
很快又恢复了得体浅笑，只是指尖无声收紧了杯柄。
季淮君仿若未觉，只端起茶杯。
水温恰好，却不及他心念的那碗汤暖。
有些话，点到即止，彼此明了便好。
突然，季淮君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瞥见屏幕上 “院长奶奶” 的来电显示，心头骤然一紧 ——
自与林悦兮相恋后，他便主动与院长奶奶互存了电话号码，以备不时之需。
奶奶很少主动来电，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抱歉，失陪一下。”
他立即起身，甚至没等江家父女回应，便拿着手机大步走向阳台，迅速接通了电话。
“喂，奶奶？”他语带恭敬。
“阿淮啊，这个时候打电话，有打扰到你吗？”
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温和，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没有，奶奶，您说。”季淮君的心提了起来。
“我刚晒衣服不小心滑了一跤，现在站不起来了……
悦悦出差了，小谦电话也打不通，阿姨也临时回老家了，只好找你了……”
季淮君脸色一变：“奶奶，您别动，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回客厅，对爷爷和江家父女简短致歉：
“爷爷，江董事长，有急事，我必须立刻离开。”
他甚至没去看江青月瞬间失落的脸色，只对爷爷投去一个“事出有因”的眼神，
得到爷爷一个微微颔首的默许后，便拿起外套，匆匆离去。
脚步又快又急，刚才在客厅里的那份从容早已不见，只剩下全然的紧绷与担忧。
两小时后，季淮君小心地搀着院长奶奶走出医院。
他一路疾驰将她送到季氏投资的私立医院，开了绿色通道做完全身检查。
幸好只是闪了腰，需静养，走路会慢些，别无大碍。
“奶奶，慢点。”他护着奶奶坐进车后座，动作细致。
关好门，他坐进驾驶位，看了眼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奶奶，才平稳地发动车子。
“阿淮，今天太麻烦你了，耽误你正事。”奶奶语带歉意。
“您别这么说，”季淮君声音温和，
“您的事最要紧。兮兮不在，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要是她知道我没在，才会怪我。”
车子汇入夜色，驶向福利院。
他盘算着，回去后得把接下来几日的看护和饮食都仔细安排妥当。
至于兮兮那边……
他略一沉吟，还是不说了吧，免得她白白担心。
灯火在窗外流淌。
季淮君握着方向盘，悬着的心落回实处，又被对另一人的思念悄然填满。
他想，等安顿好奶奶，就给她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回到福利院。
孩子们刚洗漱完，院子里还闹哄哄的。
季淮君扶奶奶回房坐下，立刻从附近请了位阿姨来帮忙照看几日。
他本想从医院请护工，被奶奶坚决摆手拒了：
“就是腰使不上劲，请什么护工，浪费钱！”
正说着，欧阳谦匆匆跑进堂屋，脸上带着汗和焦急：
“奶奶！对不起，我手机静音了没接到电话！您怎么样？”
他小心接过奶奶，连声道歉。
安抚好奶奶，欧阳谦转向季淮君，语气生硬却认真：
“这次……谢谢你。我欠你个人情，以后还。”
季淮君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语气疏淡：
“不用。我帮奶奶，是看在兮兮和奶奶份上。”
话里划清了界限——他的帮助，与欧阳谦本人无关。
欧阳谦一噎，脸上掠过丝窘迫，没再吭声，低头去给奶奶倒水。
季淮君不再理会，仔细叮嘱了请来的阿姨，又去看过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