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到了5月20日,林悦兮24岁生日这天。
她起了个早,换上了一身清爽的装扮——
浅杏色短袖针织衫,搭配浅牛仔背带短裤,
脚上是一双米色帆布鞋,长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马尾,显得格外青春活泼。
她今天不打算窝在家里,计划去郊区那个大游乐场门口摆个小画摊,
给游客画肖像,也算是一种特别的生日纪念。
推开门,门口照例放着那个熟悉的保温饭盒和卡片。
但今天,旁边还多了一束包装精致、开得正盛的紫色洋桔梗——
这是她最喜欢的花,清新淡雅,象征着永恒不变的爱。
她弯腰拾起,卡片上的字迹依旧熟悉,但内容却变了:
兮兮,吃完早餐请到楼下来。
没有署名,但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林悦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抿了抿唇,
最终还是将卡片收进了随身的小包里,像往常一样提起饭盒进了屋。
早餐是精心准备的寿面,配着清爽的小菜和一颗圆润的溏心蛋。
她安静地吃完,洗漱好碗筷,犹豫了片刻,还是换上了鞋子,走下了楼。
楼下,小区门口那棵茂盛的香樟树下,
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劳斯莱斯,并不张扬,却自带气场。
车旁,站着一个小小的、她熟悉的身影——是昶昶。
小家伙今天精神头十足,穿着一身可爱的童装:
浅鹅黄色短袖T恤,藏青色宽松七分运动裤,脚上是白色帆布鞋,
最特别的是领口,用同色线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海豚图案。
司机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昶昶一看到林悦兮走出小区大门,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迈开小短腿,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过来,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张卷起来的画纸。
“昶昶?”
林悦兮有些惊讶,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怎么在这里呀?”
她知道昶昶情况特殊,一直没能上学,都是请家教在家学习的。
可即便这样,他今天应该也要上课的。
昶昶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然后把手里那卷画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双手举到她面前,示意她看。
林悦兮接过画,目光落在上面。
这是一幅用彩色蜡笔认真描绘的图画。
画上有四个小人:
扎着马尾、穿着背带裤的她(旁边还用歪扭的线条画了个表示“生气”的撇嘴表情);
系着围裙、戴着厨师帽的陆语姐姐;
优雅微笑的妈妈季怀晴;
还有穿着蓝色衣服、笑得很开心的昶昶自己。
他们四个人手拉手,站在一座有着弯弯小路的山上,天空很蓝,飘着白云。
而在远处的天空中,飘着一个大大的、彩色的热气球。
热气球里,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小人(画得比较简单,但能看出是男性),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花,目光正看向山上那个“生气”的她。
最特别的是,从热气球里的小人手中那束花,到山上“生气”的她的心口位置,
用一根醒目的、歪歪扭扭的红线连接着,红线中间,
还被小家伙认真地画了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爱心。
画面稚嫩,充满童趣,但表达的意思却再清晰不过。
林悦兮看着这幅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漫上一抹红晕,
有点哭笑不得,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
这……这肯定是大人教的!
不然一个七岁多的孩子,怎么会懂画“红线”和“爱心”?
“昶昶,”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指着画问,
“这幅画……是要送给姐姐的吗?”
昶昶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又把手里一直捏着的一小支单独包装的洋桔梗(和门口那束一样)往她面前递了递,
似乎是生日礼物的一部分。
林悦兮心里软成一片。
她接过那支小花,又仔细地将那幅充满童真和“深意”的画重新卷好,
动作轻柔地放进了自己随身的帆布背包里,妥善收好。
“谢谢昶昶,” 她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真诚地笑道,
“姐姐很喜欢,非常喜欢。
这是姐姐收到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之一。”
昶昶听到她说喜欢,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可爱模样。
这时,那位一直安静站在昶昶身后的司机先生走了过来。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面容和善,穿着得体的制服,
对着林悦兮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林小姐好,我是昶昶少爷的专属司机,我姓刘,昶昶少爷的家教老师今天请假了。”
“刘叔,您好。” 林悦兮连忙礼貌地回应。
“您好,林小姐。” 刘叔站直身体,笑容不变,语气恭敬而清晰,
“今天由我负责您和昶昶少爷的行程安排。
您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跟着昶昶少爷就行,我会处理好其他所有事情。”
林悦兮刚想开口婉拒——
她有自己的计划,而且这显然是季淮君的安排,她并不想就这么“顺从”地接受。
可话还没出口,手就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拉了一下。
她低头,正对上昶昶仰起的小脸。
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然后,手上稍稍用力,拉着她就往那辆劳斯莱斯的方向走。
那纯真又依赖的眼神,让林悦兮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小家伙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心一下子就软了。
罢了,反正她本来也是要去游乐场的,就当……是陪昶昶玩一天吧。
至于某人的心思……
她选择性忽略。
“好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昶昶的小手,
任由他牵着自己,抬脚上了那辆宽敞舒适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