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季怀晴,是知道林悦兮和自家弟弟季淮君那段过往的。
看着林悦兮从最初的惊讶、拘谨,无措,
再到此刻微微泛白的脸色、下意识捏紧衣角的手指,
季怀晴心里便大致明白了。
这姑娘,恐怕是进了门才彻底搞明白这是谁家,今晚身处何处。
这会儿怕是心里正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季怀晴心里觉得有趣,又有些同情这姑娘的窘境,
但更多的,是想帮自家那个在感情上总是差口气的弟弟一把。
看样子,阿淮似乎还没跟家里通过气?
而且,人还是爷爷奶奶不知情的情况下“撞大运”请回来的?
这可真是……巧得让人想笑。
她低头,借着整理昶昶衣领的动作,掩去嘴角一丝了然的笑意。
阿淮啊,这回姐姐倒要看看你怎么来应对这“惊喜”。
不过,也不能让林小姐太尴尬。
于是,季怀晴适时地开口了,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刚才那番复杂的“缘分”上稍稍引开:
“林小姐,”
她微笑着看向林悦兮脚边那几个袋子,语气自然,
“爷爷奶奶说你是他们特意请来的贵客,还带了礼物来?
太客气了。”
“哦!对、对!”
林悦兮被她一问,像是突然被点醒,
从那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中稍微挣脱出来一丝。
她差点忘了,她是来祝寿的客人,是季爷爷和季奶奶亲自邀请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稍微定了定,有了一个明确的“角色定位”。
她连忙俯身,小心地拿起那个装着画作的纸袋,
因为紧张,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但努力保持着礼貌和镇定:
“感……感谢爷爷奶奶的盛情邀请,
这是一点小心意,希望……希望季爷爷能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纸袋,将礼物递给季老爷子:
“季爷爷,祝您福寿安康,笑口常开。
这是我画的一幅小画,手艺粗浅,还请您别见笑。”
季老爷子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连忙双手接过,笑呵呵地说:
“哎呀,小林,你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礼物,这么见外!
不过,是你自己画的?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他脸上笑容更深,显然对这份亲手制作的礼物很是喜欢。
林悦兮送完给季老爷子的礼物,心里稍微定了定,
又拿起那个保温袋,转向季奶奶,这次笑容自然了一些:
“季奶奶,这是我下午自己烤的一点低糖小点心,
不知道合不合您和昶昶的口味。
您尝尝看?”
“哎呦!你自己做的呀?”
季奶奶惊喜地接过,打开一点缝隙,清甜的香气飘出,
“看着就好!
我们昶昶可喜欢点心了,你这个心意太珍贵了!
小林,你真是又细心手又巧!”
昶昶听到有点心,也开心地围着太奶奶和悦兮姐姐转。
季怀晴在一旁微笑着,适时补充道:
“林小姐真是有心了。
这礼物既雅致又贴心,爷爷奶奶肯定喜欢。”
她这话既夸了林悦兮,
也点明了林悦兮是爷爷奶奶请来的客人,
送的礼是给二老的寿礼,合情合理。
季老爷子和季奶奶对林悦兮的印象更好了,连声道谢,招呼她再喝茶。
林悦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但心里因为明确了“客人”和“送礼”的流程,又完成了任务,
刚才那种想要逃跑的强烈冲动倒是暂时被压下去了一些。
只是,那份即将在他家、
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见到某个人的紧张和荒诞感,
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她忍不住又悄悄瞥了一眼门口和楼梯方向,心里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季怀晴将她的细微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更觉有趣。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望了望门口。
阿淮……应该快到了吧?
这场由爷爷奶奶无意中主导的“惊喜”会面,马上就要上演了。
南城国际机场,VIP通道出口。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早已等候。
季淮君迈着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步伐走出通道,坐进宽敞的后座。
车门关上,将机场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松开一丝领带,抬手捏了捏发紧的眉心,闭目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连日的跨国飞行、高强度的谈判和最后阶段的布局收网,
即便是他也感到了清晰的疲惫。
但此刻,这份疲惫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更深沉、更急切的暗流。
明天……明天一早,他就能见到他的兮兮了。
这个念头像一针强效的安慰剂,瞬间稀释了周身的倦意,
甚至让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季总,您要的咖啡。”
司机老李从保温杯座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声音恭敬。
“嗯。”
季淮君接过,啜饮了一口。
黑咖啡的苦涩醇香在舌尖化开,稍稍提振了精神。
他将杯子放回杯座,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眼底最后一丝暖意被冰冷的锐利取代。
想到晚上那场不得不打的“仗”,他心底涌起一阵厌烦和排斥。
但这场仗,他必须打,而且要赢得漂亮。
“许回,”
他开口,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微哑,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冷冽,
“都安排好了吗?”
坐在副驾驶的特助许回闻声立刻转过身,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色严谨地汇报:
“都安排妥当了,季总。
关于江氏,我们掌握的证据已经非常充分。
他们过去三年在几个关键项目上的系统性偷税漏税,
证据链完整,数额巨大,随时可以提交给相关部门。
另外,我们还查到了他们早年通过不正当手段打压竞争对手、
甚至涉及商业欺诈的一些旧事,相关的证人和证据也已经拿到。”
许回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寒意:
“至于谋害季院长的那次‘意外’,
动手的人和中间牵线的工头都已经控制住了,
他们承认是受了江氏一位高层的指使和贿赂,
目的是制造事故,延缓项目进度,并试图在后续谈判中拿捏我们。
相关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和录音都已取证。”
他总结道:
“所有的证据,包括税务、商业不法、
以及这次未遂的刑事案,都已整理归档。
只要我们选择放出,江氏不仅会立刻破产,江明父子也难逃牢狱之灾。
舆论方面我们也做了准备,几家主流媒体和财经频道都打了招呼,可以随时配合。”
季淮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听到“谋害季院长”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掌控生杀予夺的寒意:
“嗯。今晚的寿宴,是爷爷的大日子。
如果江家能识趣,安分守己,
我不介意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只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该付的代价——
破产,接受调查,身败名裂。
但……”
他话音一转,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车窗外的夜色:
“如果他们在寿宴上,还想玩什么花样,
试图用任何方式逼迫、要挟,
或者对爷爷、对季家、对她……
有任何不轨的举动——”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那就无需再留情面。
所有证据,立刻、全部放出去。
我要江氏,再也翻不了身。”
“明白,季总。” 许回肃然应道,
“董事长和季院长那边,我也已经汇报过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