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许回带着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却面带急色的老者匆匆赶来,
身后还跟着几位明显是各科室骨干的医生。
“季总,”
许回上前一步,低声介绍,
“这位是医院的汪院长。
接到消息,院长立刻调集了院内最好的专家团队过来。”
汪院长立刻上前,态度恭敬而专业:
“季总,您好。
请您放心,妇产科、心血管内科、神经内科的主任医师都已经在里面了,
我们一定会全力救治林小姐,确保她和胎儿的安全。”
季淮君的目光终于从急诊室的门上移开,落在了汪院长脸上。
那眼神沉冷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声音更是没有丝毫温度:
“我要她平安。
不惜一切代价。”
“是,季总,我们明白。”
汪院长额头微微见汗,连忙保证,
随即带着几位专家低声商讨着可能的方案,气氛凝重。
季淮君没再说话,重新将视线投向那扇生死未卜的门。
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那扇厚重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季淮君几乎是瞬移般跨到了门口,
目光如炬地看向率先走出来的妇产科主任,声音紧绷到极致:
“她怎么样?我要大人没事。”
他甚至来不及,或者说不敢,去问孩子。
主任医师被他强大的气场慑得心头一凛,
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镇定,语速清晰而恭敬地汇报:
“季总,请您先别太担心。
林小姐目前已经恢复意识,但身体还很虚弱。
她处于孕早期,本身激素水平波动就大,
加上今天情绪受到极大刺激,悲伤过度,引发了剧烈的身心反应,
导致暂时性晕厥和轻微的子宫收缩,有一定先兆流产的迹象。”
季淮君的心随着“先兆流产”四个字猛地一沉,脸色更白。
医生连忙继续:
“不过万幸的是,林小姐年轻,身体底子不错,送医也及时。
我们已经采取了保胎措施,用了药,
目前宫缩已经缓解,胎儿心跳也监测到了,暂时稳定下来了。
接下来需要绝对卧床静养,住院观察几天,稳定情绪,避免任何刺激,应该问题不大。”
听到“胎儿心跳稳定”、“问题不大”,
季淮君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像是被猛地松开了一根弦,
那股怕她出事的恐惧稍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后怕和庆幸。
“她什么时候能完全清醒?现在能进去看她吗?”
他问,声音依旧沙哑。
“林小姐打了镇定和保胎的药物,现在又睡过去了,这样对她和胎儿恢复都有利。
估计得到明天早上才能完全清醒。
您可以进去陪着她,但请尽量保持安静,让她好好休息。”
医生仔细叮嘱。
季淮君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就要进去。
“季总,”
汪院长适时上前一步,斟酌着开口,
“关于林小姐后续的护理和孕期注意事项……”
季淮君脚步一顿,头也没回,沉声吩咐:
“安排最好的病房。
立刻整理一份从怀孕初期到生产,
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饮食禁忌、检查清单、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方案,
越详细越好,尽快交给我。
另外,组建一个专门的医疗小组,负责她孕期的全程健康管理。”
“是,季总,我马上安排!”
汪院长立刻应下。
季淮君不再停留,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许回和陆语识趣地留在了外面,由护士带着去办理相关手续。
等一切安排妥当,时针已指向晚上十点。
顶层的VIP病房宽敞安静得如同高级套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鲜花香气。
柔和的壁灯亮着,将病床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林悦兮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
一只手露在被子外,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而稳定地流入她的血管。
她睡得很沉,呼吸轻浅,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季淮君轻轻走到床边,在特意加宽了的陪护椅上坐下。
他伸出手,极度小心地、仿佛触碰易碎琉璃般,握住了她没打针的那只手。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从苍白的额头,到紧闭的眼睛,
再到没什么血色的唇瓣,
心口便一阵阵发紧,疼得无以复加。
他的另一只手,迟疑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珍重和忐忑,
轻轻地,覆上了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
属于他和兮兮的孩子。
在今天之前,他最大的奢望不过是她能重新回到他身边,原谅他,爱他。
他从未敢想,幸福会以这样一种更完整、更滚烫的方式降临——
她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他们爱情的结晶。
可这喜悦,却伴随着如此凶险的波折,和让她遭受这般痛苦的自责。
“兮兮……”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宝宝。”
“你快点好起来……求你。”
他声音里的脆弱和祈求,是任何人都未曾见过的。
第二天早上,林悦兮是被一阵又饿又反胃的不适感弄醒的,
胸口发闷,浑身酸软,难受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卧室,而是陈设雅致的高级病房。
心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抬手覆在小腹上,
指尖轻轻摩挲,眼底满是慌乱 —— 宝宝没事吧?
一旁守着的陆语,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见她醒了,立马凑过来,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
“悦悦,你可算醒了!
别担心别担心,宝宝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你现在还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悦兮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刚想开口回应,喉咙却一阵发紧,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陆语连忙转身端过床头温着的水杯,递到她唇边,轻声哄着:
“不急不急,先喝口水润润喉,有话慢慢说。”
喝了半杯温水,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不少,林悦兮才轻声开口:
“我没事了,小语,别担心。”
话音落下,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指尖也微微攥紧 —— 季淮君呢?
陆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烁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个…… 悦悦,季总他…… 他临时接到急电,又出差了。”
见林悦兮瞬间皱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和疑惑,
陆语连忙补充,语气都有些急促:
“不过你放心!
他出差前,把你这边所有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还特意把许助理留下了,有任何事,他都能立马过来!”
林悦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以她对季淮君的了解,
在她身体不适、尤其是他已经知道她怀孕的情况下,
他绝不可能因为任何“急事”抛下她离开。
更别说,许回作为他最得力的第一助理,
如果真是重要出差,怎么可能不随身带走?
他根本没有出差。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那他为什么不出现?是在躲着她吗?
是因为什么事,不敢见她?
林悦兮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陆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小语,你说实话,季淮君真的是去出差了吗?”
陆语被她看得心头发慌,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