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季淮君洗完澡走出浴室,温热的水汽尚未散尽。
他抬眼,便见林悦兮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孕妇睡衣,盘腿坐在大床中央,
身前摊开着两个精致小巧的礼物盒。
柔和的床头灯将她笼在一圈暖光里,
她微微倾身,神色专注,指尖正轻轻抚过盒中之物。
她先是摸了摸那个来自非洲的手工彩绘装饰盘,盘面上图腾般的纹样色彩浓烈,
笔触质朴却充满生命力,仿佛能听见遥远的鼓声与歌谣。
接着,她的手指又落在那枚奥地利水晶小挂件上,
剔透的晶体切割出无数个细小的光面,在她指尖下流转着清冷又璀璨的辉光。
季淮君擦干头发走近,换上睡衣,掀开被角在她身后坐下,
长臂一伸便将人稳稳圈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敏感的耳廓:
“还在看礼物?这么喜欢?”
林悦兮先是一愣,随即放松身体,完全靠进他温暖坚实的胸膛。
她仰起脸,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盛着纯粹的欢喜:
“嗯!烟烟和小澈真不愧是姐弟,送的都是小挂件呢。
可风格完全不一样,
一个热烈奔放,一个清冷精致,
我全都好喜欢!”
季淮君看着她这鲜活明媚、如获至宝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只觉得怎么亲昵都不够,
忍不住又低头,寻到她的唇,温柔地含住,细细吮吻。
“哎呀,你干嘛呀……”
林悦兮被他亲得气息微乱,偏头躲开,脸颊泛起薄红,羞恼地轻捶他一下,
“又化身亲亲怪了吗?我话还没说完呢!”
季淮君喉间逸出一声低笑,暂且放过她嫣红的唇瓣,
但环在她腰间的手没松,掌心自然地覆上她微隆的小腹,
极轻地摩挲着,心里却已开始盘算:
女儿的胎教该提上日程了,睡前故事明晚就得开始。
林悦兮察觉到他似乎有些走神,不满地伸手戳了戳他胸膛:
“季淮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呀?哼!”
见她像是真要恼了,季淮君立刻正了神色,收起心猿意马,专注地看向她:
“宝贝,我错了,你说,我听着。”
林悦兮这才满意,靠回他怀里,指着两样礼物规划起来:
“我是想呀,这个彩绘盘子,摆在我的画室里正合适,
感觉特别有格调,能带来不一样的灵感。
这个水晶挂件嘛,我想挂在日常背的包上。
之前爬山那次,把背包上的穿山甲玩偶送给昶昶之后,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还没补上呢!
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
季淮君颔首,吻了吻她的发心,
“宝贝安排得再妥当不过。”
“那必须的!”
林悦兮微扬下巴,露出一点小得意。
随即,她话锋一转,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
“对了,他们俩送你的那两支钢笔呢?你放哪儿去啦?”
想到季怀烟和季淮澈不约而同都选了钢笔当礼物,连品牌都撞了,
只是颜色一黑一银,她就觉得有趣,忍不住感慨,
“这姐弟俩,连‘敷衍’你都这么有默契。”
季淮君显然早已习惯,浑不在意:
“放书房抽屉了。”
看他这波澜不惊、习以为常的样子,
林悦兮又是好笑,又莫名生出一点同情,瞅着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怜悯”。
季淮君懒得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他手臂微收,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低头,鼻尖几乎碰上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显而易见的诱惑与不满:
“宝贝,我们现在连女儿都有了,你还连名带姓地叫我,
是不是……太生分了点?”
林悦兮如今对他张口闭口的“女儿”早已免疫,
但“称呼”这个问题,她确实没细想过。
一直以来,“季淮君”三个字叫惯了,仿佛天然就带着属于他的独特印记。
可如今,他们有了血脉相连的宝宝,又住进了满是家人的老宅,
再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似乎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了。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认真思索了几秒,
才抬起水润的眸子望向他,带着点试探,软声商量:
“那……我也跟大家一样,叫你……‘阿淮’,好不好?”
“阿淮”。
这两个字,季淮君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
可从她口中这般轻柔地、带着些许羞涩唤出,落入耳中,
却仿佛裹了蜜,掺了电,一路酥麻地撞进心口,
激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
“宝贝……”
他喉结滚动,声音瞬间低哑了下去,带着不自知的渴求,
凑近她嫣红欲滴的耳垂,灼热气息喷洒其间,
“再叫一遍。”
林悦兮被他这般反应弄得耳尖滚烫,心跳也乱了一拍,
却还是顺从地、更轻更软地唤了一声:
“阿淮。”
话音未落,季淮君的吻已重重落下。
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厮磨,这个吻带了点失控的力道,
舌尖长驱直入,缠住她的,肆意汲取着她的甜蜜与气息,
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沉醉。
林悦兮向来招架不住他这般强势又缠绵的吻,
很快便晕眩着软倒在他怀中,手脚发软,只能徒劳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就在情势即将失控的边缘,季淮君用尽所有自制力,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他粗重地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未退的暗潮。
不能了,她还怀着孕,下午才……她肯定受不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些许清明。
小心地将眼神迷蒙、脸颊酡红的她放倒在枕上,
拉过轻软的凉被仔细盖好,声音因压抑而格外沙哑:
“乖,你先睡。我……去冲个澡。”
林悦兮脸上红晕未消,根本不敢看他,
只胡乱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便将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季淮君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快步走进浴室。
没多久,淅淅沥沥的水声便隐约传来,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林悦兮听着水声,脸上的热度慢慢退去,
一阵倦意袭上心头,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渐渐沉重。
在熟悉安心的气息包裹下,没多久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等到季淮君带着一身凉意再次从浴室出来时,
林悦兮已然睡熟,呼吸清浅均匀。
他放轻动作上了床,习惯性地伸出右臂,穿过她的颈下,
将人温柔地拢进怀中,以一个全然守护的姿态侧身拥住。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低哑的嗓音融进夜色里:
“宝贝,晚安。”
随后,他也合上眼,心满意足地沉入与她同步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