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时，陆语已经打完电话，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林悦兮连忙定了定神，调整好神色，眉眼弯弯地笑着看向陆语。
陆语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
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打趣道：
“不错嘛林大小姐，
季大总裁那把你宠上天、护得跟玻璃娃娃似的性子，
居然愿意放你出来？没少费心思哄他吧？”
林悦兮的脸差点又要烧起来，她强作镇定，挺了挺背，清了清嗓子：
“哪有？
明明是我们家小语太可靠了，我一说今天还要来找你‘试新品’，阿淮他立马就答应了，
还说……”
她顿了顿，模仿着季淮君低沉舒缓的语调，慢悠悠地补上，
“‘陆语那里，我放心。’”
她学得惟妙惟肖，连那副矜贵中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神态都抓到了几分精髓。
陆语先是一愣，随即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噗嗤”笑出声，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可别学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知道你们家季总‘放心’我了。
说吧，林大小姐，今天有什么指示？我该怎么配合你这‘生日惊喜大作战’？”
提到正事，林悦兮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坐直身体，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说出计划：
“首先，我想去一家装帧铺子。我想把一本旧画册重新装帧裱封一下，让它焕然一新。
店我都提前在网上查好了，口碑不错，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同安巷里，走路大概十分钟。”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做坏事般的小心翼翼和兴奋：
“然后……我们就得去一趟医院。”
“医院？” 陆语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嗯，”
林悦兮点点头，确认附近没人注意这边，
才凑近些，用气声说，
“我想……私下查一下宝宝的性别。”
陆语听完前半段，了然地点点头——
翻新画册我能理解，多半画的是她家季总，心意满满。
但听到后半段，她眼里闪过疑惑和一丝不赞同：
“私下查宝宝性别？
悦悦，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
她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点护短的锐气，
“季淮君他……还重男轻女？
想要儿子？
如果是这样，姐姐我这就去打爆他的头！”
看她越说越激动，甚至要撸袖子，
林悦兮赶紧伸手按住她的手臂，又好气又好笑，连忙压低声音解释：
“不是不是！
小语，你搞错啦！正好相反！”
她再次确认周围环境，几乎是用气音在陆语耳边快速说道：
“是阿淮他……做梦都想要个女儿！
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女儿’‘小公主’，还一本正经地跟宝宝说话，说‘爸爸’‘女儿’怎样怎样……
念叨得我自己都快产生幻觉，觉得一定是女儿了。”
她抿了抿唇，眼里闪着温柔而狡黠的光：
“所以我就想，干脆私下确认一下。
如果……如果真是个女儿，那就在他生日那天，
当做一个额外的小惊喜告诉他，他肯定要高兴疯了。
如果……万一是个儿子，”
她做了个鬼脸，声音更小了，
“那我就先不说，生日照过，礼物照送，免得影响他心情。
至于生出来之后，季大总裁是‘破防’还是‘真香’……
那就到时候再说啦。”
陆语听完，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恍然，
再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离谱”和“好笑”的复杂神色。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
“……NB Class。别的豪门世家，为了生儿子、争家产打破头，
怎么到你家季总这儿，画风还彻底反过来了？一门心思就想要个闺女……
行吧，我不理解，但我尊重。”
林悦兮被她的话逗笑，眼里闪着光：
“好啦，别感慨了。那请问我们可靠又万能的陆老板，现在可以护送本宫出发，
去执行这‘双重惊喜计划’了吗？”
陆语回过神，一拍桌子站起来，恢复了平日的爽利：
“行！出发！今天姐姐就给你当一回全天候保镖兼同谋！”
说完，她利落地提起林悦兮放在旁边的那个装着画册的手提袋，
另一只手则护着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两人说说笑笑，一同走出了“初遇”。
……
两个小时后，私立医院宁静的侧门出口处。
自家的医院流程简便，私密性极强，检查全程很快。
林悦兮特意叮嘱过医生，务必严守结果，绝不能透露给季淮君。
林悦兮捏着手里那张印有清晰B超影像的纸质报告，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
站在她旁边的陆语，憋了又憋，肩膀可疑地耸动了几下，终于还是没忍住：
“噗哈哈哈……悦、悦悦……
看来……咳咳，你的那个‘小惊喜’……是彻底没戏了，哈哈哈……”
林悦兮看着好友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自己也想跟着笑，可一想到家里那几位——
从笃定是“曾孙女”的季爷爷季奶奶，到天天念叨“小侄女”的季淮澈，
再到那位把“女儿”挂在嘴边、仿佛已经板上钉钉的准爸爸本人……
她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感更重了。
这“美梦”要是破灭了，打击面有点广啊……
不过，短暂的无奈过后，她心里又升起一股奇异的、恶作剧般的轻松感。
也好，就让这群“女儿奴”再高兴几个月吧。
陆语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又好奇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不过话说回来，悦悦，你家季总那么执着地想要女儿，他怎么就没想着……
嗯，像咱们今天这样，先‘确认’一下呢？”
她指了指林悦兮手里的报告。
林悦兮将报告仔细对折好，放进随身小包的夹层里，
拉好拉链，这才无奈地笑了笑，回答道：
“这个……我还真问过他。你猜他怎么说？”
她学着季淮君那副笃定又带着点幼稚执拗的语气，
“‘不用查，肯定是女儿。
我的直觉，还有宝宝这么乖，不折腾你，一定是像你一样贴心的小棉袄。’”
她摊摊手，
“也不知道他是真就这么盲目自信，还是……潜意识里怕提前知道了‘不是’，美梦会破碎，
索性就自我催眠到底了。”
陆语听完，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点了点头，拖长了音调：
“哦——明白了。季总这是走‘唯心主义’路线，拒绝接受任何可能打击信仰的‘科学证据’。
行吧，这很季总。”
她算是服了这位在某些方面意外“幼稚”的商界大佬了。
“好了，打住，别再笑他了。”
林悦兮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轻轻推了陆语一下，
“赶紧回店里吧。
算算时间，阿淮差不多该下班过去接我了，可别露馅了。”
“对对对，正事要紧，掩护任务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陆语立刻收起玩笑，拿出手机开始叫车。
林悦兮站在她身后，目光投向远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手不自觉地又抚上小腹。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温柔又带着点促狭的弧度在唇边漾开。
算了，事已至此。
就让那位信心满满的准爸爸——
再继续做几个月“小公主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