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一周。欧阳谦的案件,终于要开庭审理了。
与此同时,小书赫的百日宴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只是没想到,这两件大事,竟安排在了前后两天。
这天晚上八点左右,林悦兮刚给小书赫喂完奶,仔细拍出嗝,
将他放在铺着柔软棉垫的婴儿床里,让他自己玩着悬挂的彩色摇铃。
她和谢阿姨则在一旁,整理着小书赫百日宴上要穿的小礼服、虎头鞋,以及各种可能用到的小物件。
只是,想着明天就要开庭,她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整理到一半,刚在书房处理完工作的季淮君走了进来。
因着小书赫的百日宴在即,他这几天有意减少了工作量。
他示意谢阿姨先去休息,再走到婴儿床边,轻点了下儿子挥舞的小拳头,
随后转身走到林悦兮身后,伸手温柔将她拥入怀中。
林悦兮微微一怔,感受到那熟悉的体温和气息,知道是他。
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谢阿姨已经悄然离开带上了门,
这才放松下来,微微侧头,声音带着娇嗔:
“你干嘛呀……小书赫还看着呢。”
他太懂她的心思,轻轻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低声问道:
“还在想明天开庭的事?”
林悦兮放松身体,完全靠进他坚实的怀抱里,仰起头,满眼依赖地望着他:
“嗯……有点。不知道,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她的声音里,有对过往的复杂感慨,也有对未知结局的一丝茫然。
季淮君将人从怀中稍稍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抬手,温热的手指抚过她细腻的脸颊,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目光沉静而坚定,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法律会给出最公正的裁决。
别想太多,也别怕。无论如何,我都在。”
他的话简短,却像定海神针。
林悦兮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那点因明日而起的细微波澜,渐渐被抚平。
她唇角弯起,露出一个带着依赖与全然信任的调皮笑容:
“嗯!有季大总裁在,我什么都不怕。”
生完孩子的林悦兮依旧活泼灵动,眉宇间又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婉柔情。
一笑起来,恰似春日玉兰悄然绽放,清丽又温婉动人。
季淮君看得心神一荡,眸色转深,缓缓低下头,想要攫取那诱人的甜美——
“咿呀……呜啊……啊……”
一道夹杂着小小哈欠的、软糯的婴儿哼唧声,极不识趣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旖旎升温的气氛。
季淮君动作顿住,俊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无奈。
“噗嗤——”
林悦兮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推了推他坚实的手臂,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声音带着笑意,
“看来小书赫困啦,你先去洗澡吧,我让谢阿姨来带他睡觉……”
季淮君闻言,挑了挑眉,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另一只手利落地拿起手机,快速给谢阿姨发了条信息,
然后不由分说,将怀里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阿淮!你……”
林悦兮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反应过来后脸颊瞬间绯红,
“季淮君!你……你节制一点!”
天知道,自从出院回家,这男人就没消停过。
她觉得自己这老腰,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然而,季大总裁总有他的“道理”,也总有办法让她心软,最终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说多了,都是“甜蜜的负担”和“幸福的泪”。
能怎么办呢?终究是……自己选的老公。
季淮君抱着她走向主卧,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温柔的笑意。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庭审结束。
南城中级人民法院庄严肃穆的大门外,林悦兮和陆语并肩站着,凝望着紧闭的大门,神色凝重。
春日阳光刺眼,却化不开周遭沉滞的气氛。
林悦兮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踏进法庭。
她不愿再见欧阳谦,一眼都不愿。
那些过往的欺骗、利用,甚至间接导致她与季淮君分离三年的种种,
或许在时间的长河里可以被尘埃掩埋,
但她始终无法原谅,也永远无法释怀。
四年前,他活活气死了待她如亲孙女的院长奶奶,早已触碰到她的底线;
数月前又买凶加害季淮君,执意要毁掉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这般所作所为,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谅解的余地。
没多久,那扇门再次打开,季淮君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顾霄和许回。
三个男人皆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神色沉稳,步履从容,与周遭肃穆的环境融为一体。
今日并非周末,柏栩需去给小星小辰开家长会,未能到场;
韩宇飞人在S市,事务缠身,但也一早打来电话关切。
陆语早已特意腾出时间,她知道这件事一直是林悦兮心头放不下的执念,
只想好好陪着她,静待结果尘埃落定。
见三人走近,林悦兮按捺不住,几步迎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庭审结果……如何?”
季淮君自然而然地牵过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柔声道:
“出来了。”
作为特助,许回适时地上前半步,清晰而专业地汇报道:
“夫人,由于我们提交的证据链非常完整、确凿,庭审过程顺利,法官当庭作出了宣判。”
他顿了顿,继续道:
欧阳谦身为主谋,纵使死者本就作恶多端、罪有应得,也难逃法律制裁,
经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韦凤兰作为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顾霄在一旁补充,语气是律师特有的客观冷静:
“欧阳谦当庭表示不上诉。
当然,基于现有证据,他也确实没有翻供的可能。”
二十年,十五年。
没有死刑。
她缓缓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仿佛随气息尽数散去,眼底重归清亮明澈。
她握紧季淮君温暖干燥的掌心,仰头望向他,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发自心底的轻松笑意。
“我们回家。”
她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嗯,回家。”
季淮君回握她的手,力道温柔而有力。
一行人分别坐上两辆车,平稳地驶离了法院,朝着季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春日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明媚。
明天就是小书赫的百日宴,老宅里此刻已是一片喜气忙碌,正等着他们回去帮忙张罗呢……
过往阴霾彻底散尽,往后皆是暖阳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