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她终于等到机会,袭击了真正的护士,换装伪装,
连对方习惯性扶眼镜的小动作都刻意模仿,自以为天衣无缝。
她凄厉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和积攒已久的怨毒:
“你毁了我的家!
把我从千金小姐变成丧家之犬!
我今天就是来报仇的!
你夺走我的一切,我就要毁掉你最在乎的——
你的女人,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孽种!”
她握着针管的手又狠狠往前顶了顶,
林悦兮忍不住痛哼一声,颈间的血痕扩大,
鲜血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你不是能只手遮天吗?”
江青月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挑衅地看着季淮君,
“来啊!动手啊!
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针快!
你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把这一管子‘好东西’全推进去!
让你亲眼看着她们是怎么在你面前断气的!”
季淮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拧紧,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看着林悦兮颈间刺目的鲜血,
看着她因恐惧和疼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她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腹部、本能保护孩子的动作……
滔天的怒意和杀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但他不能,他不敢赌!那针尖抵着的是兮兮的命脉!
“放了她……”
季淮君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江青月,放开她。
我保证,你可以活着离开。”
“保证?活着离开?”
江青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大笑,眼泪却混着扭曲的笑容流下来,
“季淮君,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当初你搞垮江氏,把我爸和我哥逼上绝路的时候,给过我们活路吗?!
你现在跟我说放过我?
晚了!全都晚了!”
话音未落,她不再看季淮君,
凝聚了所有恨意与力气,握着针管的手猛地扬起,
朝着林悦兮的颈动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了下去!
“不——!!!”
季淮君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近乎野兽般的咆哮,
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江青月握着针管、全力下刺的手,
在距离林悦兮脖颈不到一寸之处,
被一只骨节分明、却带着千钧之力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之大,几乎瞬间就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而那枚闪着幽蓝寒光的针头,并没有扎入林悦兮的脖子,而是……
深深刺进了季淮君毫不犹豫格挡过来的左手掌心之中!
针尖穿透皮肉,直没至针管接口!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掌心炸开,席卷全身。
季淮君的脸色骤然惨白,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渗出。
可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仿佛那只被毒针刺穿的手不是自己的一般。
他攥着江青月手腕的手,力道没有半分松懈,
反而在剧痛刺激下爆发出更狠戾的劲道,猛地向反关节方向狠狠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江青月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手腕传来粉碎般的剧痛,
五指无力地松开,针管留在了季淮君鲜血淋漓的掌心。
与此同时,季淮君的右腿如同钢铁重鞭般凌厉抬起,
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江青月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砰!”
江青月整个人被踹得凌空飞起,
又像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冰冷地砖上,
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一刹那,那两名早已蓄势待发的保镖如同猎豹般扑上!
一人死死按住她肩膀,另一人迅捷反剪其双臂,
“咔哒”一声用随身携带的约束带将她双手在背后捆死,
动作干净利落,瞬息完成。
季淮君看也没看倒地不起的江青月,甚至顾不上自己手心还插着一枚可疑的注射器,
踉跄着一步抢到床边,用没受伤的右手颤抖着、
极其轻柔地抚上林悦兮泪流满面、惊魂未定的脸颊,
又小心翼翼地查看她颈间那道沁血的伤痕。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里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尚未散尽的惊悸:
“兮兮……别怕,没事了……
我在这里……你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不疼?”
林悦兮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吓得浑身发软,
但看到季淮君鲜血淋漓、还插着针管的左手,
她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喘不过气。
她抓住他完好的右手,冰凉的小手紧紧攥着他,哽咽得语不成调:
“我、我没事……季淮君……
你的手!你的手!
医生!
快叫医生啊!”
就在这时,许回带着数名如临大敌的保镖,以及听到动静赶来的医院保安冲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情形,所有人瞳孔骤缩。
江青月头发散乱,满脸灰尘和血污,再无半分昔日的风采。
她被死死按在地上,仍不甘心地嘶吼,声音破碎而疯狂:
“季淮君!
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诅咒你们!
诅咒你们的孩子!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永世不得安宁——!!”
季淮君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多看疯狂咒骂的江青月一眼,
只是缓缓抬起自己鲜血淋漓、还插着半截针管的左手。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指蜿蜒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带走。”
他声音平静,却似风暴将至,
“所有证据移交警方,让顾霄办——我要她把牢底坐穿。”
“是!”保镖将仍在咒骂的江青月拖出病房。
病房死寂,只余血腥与啜泣。
季淮君用右手将发抖的林悦兮拥入怀中,下颌轻抵她发顶,闭目哑声:
“好了……都结束了。”
汪院长带医护冲入,见状倒吸凉气。
“先救他!”林悦兮哭喊。
季淮君却按住医生,看向汪院长:
“先查她和胎儿,必须万无一失。”
他拭去她眼泪,语气温柔不容辩驳,
“我等你查完。”
“不要,季淮君,我要你先检查……”
林悦兮拼命摇头,泪水直流,
目光死死盯着他血肉模糊、还插着半截针管的左手,
声音抖得厉害。
那伤在她眼里,比自己颈间的刺痛重百倍。
季淮君看她哭得满脸苍白,心瞬间软了,立刻妥协:
“好,听你的,我先处理。
你乖乖让医生检查,好不好?”
他必须先查清针管里是什么,绝不能让她和孩子有危险。
林悦兮含泪点头,却仍攥着他的手不放,哽咽道:
“不许骗我,一定要好好检查……”
“不骗你,我保证。”
季淮君在她额头轻吻一吻安抚,随即吩咐医生:
“先给她全面检查,重点看胎儿和颈伤,其他人跟我去客厅。”
他转身走向客厅,左手鲜血不断滴落,那截针管还扎在掌心,没人敢动。
客厅门关上,紧张的气氛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