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包厢里坐着十几个男男女女,因为烟雾缭绕而显得迷乱。
靠中间的男人染了一头白发,叼着根烟,单看那张脸有种纵欲过度的糜乱——
正是从国外溜出来的赵乘风。
当初酒店那件事,遭殃的不仅仅是颜莞,他整个赵家接二连三遭到盛云峥打压,好些个业务都开不下去了,他老爹四处求爷爷告奶奶走关系,都毫无作用。
最后赵家在集团破产前,卷了几十个亿润出了国。
虽然赵氏集团在国内潦倒,但不防碍赵乘风在国外逍遥自在,日常就是泡吧玩女人,大有今日畅快今日死的潇洒。
其他男人都笑他吹牛吧,真有这么个女人他会放手。
“你们不信?”
赵乘风说,“老子手机里面还有她的照片,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做尤物。”
他手机里面留着的照片是当初时尚盛典拍的,这么多年竟也没舍得删,时常拿出来回味。
赵乘风正要拿出来,漏出条缝的包厢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他只看见进来道黑影,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就被扯拽起来,下一秒,脸上重重挨了一拳。
力道之大,直接打得他脑子嗡嗡作响,牙混着血从嘴里吐出来。
他在懵逼中对上盛云峥阴沉的脸,还没来得及求饶,盛云峥就直接将他拎至悬空,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
满屋子都是拳头砸面的声音,混着赵乘风的惨叫声,十足恐怖。
其他人想阻拦,但男人这杀神附体的样子,根本不敢上前。
而盛云峥同个包厢的,自然也是懵逼的,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别打了!”
话音未落,只听到刺耳沉闷的爆破声——盛云峥磕碎了桌上的酒瓶,直接捞起瓶口,扎进了他的裤裆。
顿时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
所有人顿时吓懵逼了,连和盛云峥交好的几位朋友也是,哪里看过他这副样子,有反应快的立马叫人封锁包厢。
今天这个包厢的所有人,在没统一口径前都不能出去。
而另外两个朋友扯住盛云峥的骼膊,好说歹说才将他拉开了,男人胸膛仍然剧烈起伏,其他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瞧见他周身死死压着的阴沉气。
还没反应过来,盛云峥已经朝着包厢外走去。
每走一步,喉咙仿佛要涌上源源不断的紧涩,涩得心脏发紧发疼。
他想起两年前在酒店那天,她无助地蜷缩在墙壁,在他经过的时候,抬手想要扯住他的袖口。
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开。
他不仅冤枉了她,还切断她所有生路。
--
如果要论颜莞见识到的所有婚礼,那么今晚这场算是豪华之最,甚至远超她在报纸和各种流媒体上看到的豪门婚礼规模。
来参加的婚礼的,要么是商界名流,要么是好莱坞巨星,甚至很多曾经只在电视上出现的面孔,都携家眷参加了。
而新娘从迎客到下午茶会,到晚上的仪式,足足换了六套礼服。
婚礼正式的仪式是在晚上六点举办,听说是准新郎准新娘两个人都不喜欢早起,仪式开始,两人都摒弃了国内的传统,以优美的华尔兹正式开场。
随着浪漫的花瓣雨,所有灯光都投注在这对跳舞的新人身上。
再后来,烟花足足放了快一个小时,那股热烈至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欢庆。
结束的时候都快九点了,颜莞喝了些酒很兴奋,拉着孟讫在布莱庄园闲逛。
庄园真的好大,橡树扎根盘旋,偏偏又在林荫道中间修步汀小岛,让颜莞一下子置身在中世纪古堡的感觉。
“其实我以为电影《唐顿庄园》都是搭出来的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地方,这一趟来得赚大了。”
孟讫看她的样子有些想笑,笑完又有些苦涩。
想起几个月前他曾信心满满,一定会给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可这才过了多久啊。
颜莞知道他在想什么。
“刚才新娘跳的天鹅湖我也会一小段,我跳给你看好不好?”
孟讫求之不到,坐在旁边的凳子当她的观众。
这里离主庄园已经好远了,根本没有人会来这里,颜莞自然也不怕羞。
她穿着无袖掐腰及膝白裙,头发随意在脑后绑了个低马尾,只打了个底连妆都没化,可就是这样简单的穿着,愈发衬得她象个芭比娃娃。
修长的手臂轻盈自如,象是蝴蝶振翅飞舞,连着裙摆也随着转身而如花朵般展开,明明只是几个最简单的动作,却因为身形过于灵动,摇曳生姿。
一曲结束,颜莞坐去孟讫腿上。
“好看吗?”
“好看,是我见过最漂亮也最动人的小天鹅。”
孟讫搂着她,“当初是跟着舞蹈老师学的吗?”
“是跟着我妈妈。”
颜莞在他腿上换了个位置,“你帮我看看我屁股是不是被什么膈着了,坐着不舒服。”
孟讫替她翻了下裙子,袋子里面的确鼓鼓的,拿出来之后,是个方形盒子。
他看到后脸色慢慢变了。
“你在哪里找到的?”
“傻子,别以为你藏在床头我就找不到。”
这是孟讫早就买好的求婚戒指,他那个时候多幸福啊,本来想等公司起步后,就给她求婚的。
颜莞将盒子打开,里面除了他买好的六角星型女士钻戒外,还有枚男士戒指。
铂金素圈,内嵌了一颗小钻。
“刚才你可是白白看了我跳的舞,所以只能说我想听的答案,孟讫先生,你愿意娶我吗?”
如泉水般清丽的声音传来不远处盛云峥的耳里,让他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
男人片刻前,出现在布莱庄园,几乎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所有人面色皆是一动,纷纷上前躬敬握手,无端低了半头,有不认识的人窃窃私语谁啊,其他人低声说盛云峥唉,盛家和郁家的唯一继承人。
新郎Robert上前,盛云峥笑着握上他的手。
“有件事情可能得麻烦你这个主人家帮忙。”
他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人,最简单的途径便是查监控。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宴会厅的,而其他听说他出现的宾客,纳闷进宴会厅并没看到人,更不可能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
橡树的根系太过庞大,很好隐去了他一身黑色西服的身影。
他看着她如同小猫一样蜷缩在孟讫怀里,仰头望向对方时眼睛里仿佛下着仰慕的流星雨,然后亲口向他求婚。
盛云峥眼神深沉地锁住她,如寒潭,偏偏又显得那样的平静。
那种平静,更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