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莞被他摁住肩膀,男人的力道好重,轻而易举就让她动弹不了。
  “那几盆盆栽是您今天才找来的是不是?”
  盛云峥不说话了。
  “我刚才就很纳闷为什么屋子里这么暖和,琴叶榕的状态竟然是受寒。”
  颜莞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耍她,鼻尖带着几分酸涩,“我是欠了盛家的钱,但也很认真地在还,我之前是借着你的名头,做了些不太光彩的事,但您已经给我惩戒,而我因此得到的所有早就失去了。”
  “象您这样身居高位,诸事繁忙的人,应该知道有个词语叫往事不究。”
  她说这些何尝没有把过去受到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的意思。
  可对着他,连发火都不敢。
  颜莞说完,拉开门就想走,却突然被男人勾住腰,抱坐在旁边的玄关柜上。
  盛云峥抵开她的腿,倾身逼近。
  这个姿势比刚才还要亲密好多,颜莞下意识想往后退。
  但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她吓得撑上他的胸膛,想隔开距离。
  盛云峥就让她撑着,柔软无骨的手指轻而易举搔起他胸膛的痒意。
  “你也说了我诸事繁忙,那你觉得花时间在这些事情上,是因为什么?”
  颜莞眼神躲闪,哪里知道。
  下巴突然被抬了起来,她被迫撞进他漆黑的瞳孔里。
  男人逆光而站,颜莞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和他对视只觉得仿佛有不知名的旋涡,强势且霸道,要将她往里面卷,而她成了徒劳挣扎着翅膀的小蝴蝶。
  颜莞心慌意乱地挪开脸。
  “我不知道,盛先生请您放开,我要回去了!”
  盛云峥怎么可能会放。
  “你也在这社会生存过,应该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他拂过她耳边的碎发,也如愿地握住了肖想已久的脖颈,微微用力让她只能看着他。
  “和不同的人接触,你能看到的世界也完全不同,与之同理收获,成就,财富还有未来也大相径庭。
  就跟你想开花店一样,没有人脉资源,只能满城找店铺,最终只能落脚人流稀少五环外,做的好勉强度日,做的不好之前努力付诸东流。但这件事情最初就该找人给你牵线搭桥,随便落座个CBD的商铺,利润翻个几十倍轻轻松松的事情,而这些东西,孟讫给不了你。”
  孟讫给不了,那谁能给?
  颜莞怀疑自己会错意了,
  但仍然掩不住慌乱的心跳,连同撑在他胸膛的手,还有如水般的眼瞳都在颤。
  他们隔得那么近,盛云峥鼻息之间盈满了她的香味,像山茶花那样清淡,又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玫瑰香。
  他眼瞳慢慢变暗。
  眼皮往下,目光从她如蝴蝶翕动的眼睫,流连到嘴唇,粉粉的,饱满得象樱花瓣,因为紧张到极致不自然地抿动。
  哪怕上次已经那样品尝过,可仍然觉得不够尽兴。
  盛云峥喉咙发紧发痒,克制住了,不想吓到她。
  “颜莞,不要在让自己有得选的时候犯傻。”
  他指腹轻抚着她的后颈,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循循善诱。
  颜莞这下完全听懂了,象是心湖的水被打翻一般,连着垂下脸的动作都显得那么徨恐。
  如同惶惶然又可怜的鹿。
  “......盛先生,之前盛野的事情我虽然没有追究,但他的的确确冒犯了我,你当时说我要给我补偿......”
  “你想要什么?”
  颜莞不敢看他,咬紧下嘴唇的软肉。
  “....我只想和孟讫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话落,周遭的气场似乎要化作冷刀,生生割裂了颜莞。
  颜莞怀疑自己要被掐断了脖子,可男人握在她脖颈上的手没有丝毫加重力气,是那股阴沉气让她无法呼吸。
  男人不辨喜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想好了,不后悔?”
  颜莞咬紧牙关。
  “想好了。”
  颜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别墅出来的,在那种喘不了气的氛围下,人的大脑是放空的。
  直到回到了花店,她才象是活过来般,
  脑子里也跟放电影似的,重播刚才的画面。
  每每回想一次都脚心泛空,那种不真实的荒诞感狠狠攫住她。
  她不清楚盛云峥为什么要对她说出那样的话,也许是一时兴趣,也许是想等她高兴应承后羞辱她,但不管哪一种,颜莞都时时刻刻清楚自己的身份。
  如果她生出不该有的贪念,哪怕结果只能是粉身碎骨。
  更何况她现在很很幸福,只想守住自己平淡的生活。
  她没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孟讫,也刻意让自己忘掉那天的事,然后专心投入忙碌的日常。
  孟讫的状态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好几次回去,颜莞都看到他在厨房忙碌,炒几样小菜等着她。
  只是他比以前不爱社交了,除了工作以外,就是和颜莞待在一起。
  连着以前交往的朋友和同学都慢慢断掉了。
  性格比以前沉默不少。
  连孟父孟母都看出来了,等她们回去的时候,孟母把颜莞叫到阳台喝咖啡。
  “经历这次打击,感觉孟讫像变了个人,以前他性格阳光开朗,哪怕有什么烦心事,好象都难不倒他似的,现在已经看不到他这么笑了。”孟母说起这些,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
  颜莞说:“阿姨不用担心,他一定会慢慢走出来的,而且经历些打击不算坏事,只要挺过来了,以后都会平平安安。”
  孟母投去赞赏的眼神,这孩子坚韧又有佛性,难怪孟讫那么喜欢她。
  她拿出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二十万,是你叔叔上几个月发的科研赞助,你们拿去先把债还了。”
  “阿姨.....”
  孟母制止道:“一家人不说这些,其实应该给孟讫让他自己去还的,只是这孩子受了打击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麻烦你了小莞。”
  颜莞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接了过来。
  孟母又拿出张请柬,“还有,我一个老姐妹的女儿结婚了,婚宴在英国举办,我和孟讫父亲才从国外回来,实在是无力再折腾这一遭了,你和孟讫代我们去吧,顺便去散散心。”
  颜莞打开鎏金烫面的请柬,中文和英文双字体,只是在名字那里,用复古印花的英文写着。
  “新娘是外国人?”
  “不是,只是她很早就出国了,中文名字叫盛晴。”
  颜莞因为这个“盛”字心口一跳。
  “.....和奥德集团的盛总是一家人吗?”
  “是一个家族,不过盛晴处于旁支,远远的也能称得上堂哥堂妹。”
  盛家累富七代,子孙个个开枝散叶,家族规模已然十分庞大。
  孟母说:“不过有听我那位好姐妹说,盛云峥公务繁忙,这次应该补回去。”
  颜莞这才放下心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