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军主营硝烟未散,正面谷地主战场的血战,依旧惨烈胶着。
高平亲率主力坐镇正面,整合重甲骑兵、道兵与王府大军。
他依托精妙阵型稳步防守,且战且退,完全处于防守状态。
耶律鸿雪求胜心切,此前受辱于王欢,心中积怒难平。
她一心想要正面击溃高平,洗刷屈辱,亲自率军冲杀在前,每一刀便能收走一条生命,每一箭皆会溅起一片血花!
双方犬牙交错,兵刃交击铿锵刺耳。
血战连绵不绝,每时每刻皆有将士倒地殒命,双方伤亡持续攀升,战场杀气浓稠如雾。
耶律鸿雪,冉应豪,应其龙,拓跋宏等人全部近战搏杀,将王府军的阵地逐步攻破。
高平只好不断收缩,道兵被女兵克制,重骑被重锤兵压制,军队总人数上,王府这方也处于劣势,胜利的天平逐渐向着辽军倾斜。
林小满,赵铁柱,赵大石,冯老三等人此时也浑身浴血,体能下降严重,手下士卒更是不断喘息,仅凭着肌肉记忆与敌人搏杀。
还好王府军队,军规军制严格,平时训练时间与强度远超普通军队,而且伙食一首保持高标准。
故而,反倒是以力量体能见长的辽军,有些跟不上节奏,不是耶律鸿雪与手下大将们身先士卒,他们的气势早就泄了。
就在两军僵持互耗、皆己疲惫之际。
王欢眸光骤亮,急声高喊:
“王爷!城头有信号!是捷报响箭!”
高平蓦然回首。
墨色长空之下,镇北城头一道明亮响箭破空升腾,划破沉沉夜幕。
这是奇袭主营,己然大获全胜的信号!
好!好啊!
隐忍许久的胸壑瞬间豁然开朗。
高平紧绷的唇角骤然扬起一抹笃定凌厉的笑意。
“哈哈哈哈!”
他朗声长笑,笑声穿透战场厮杀之声。
紧接着,雪亮唐刀骤然前指,杀意凛然!
“大势己定!”
“全军回身,随本王反杀!”
“亲卫营,出击!!”
他低喝一声,身旁亲卫们立刻上前。
上百人将竹筒手雷全数取出,点燃引线,朝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辽军大队狂轰滥炸!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连绵成片。
滚滚硝烟瞬间笼罩整片战场,强大的冲击力骤然阻断辽军追击步伐。
这才是高平真正的底牌,所谓底牌,当然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可惜火药存量不多,大部分都给了周凛。
几轮狂轰乱炸,仅炸死炸伤辽军不足千人。
但带来的震慑效果,却达到了顶峰。
冲锋在前的辽军将士人人惊惧,不敢向前半步。
这大夏军队怎会操纵火雷,难道是神魔附体了?
冉应豪,应其龙,拓跋宏等人也是心中骇然。
作为高级将领,他们的见识远超普通士兵。
隐约猜测这是大夏的新型武器,尤其拓跋宏,他冲的最靠前,被竹筒手雷炸伤胳膊,此刻还在不断流血。
高平勒住马缰,望着不远处一脸铁青的耶律鸿雪。
抬手微微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张扬。
“公主费心囤积的粮草军械,本王便却之不恭,尽数收下了!”
“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回荡战场之上。
言罢,高平调转马头,下令全军有序后撤,步步退向镇北城。
队伍末尾,数十名亲卫手持剩余寥寥数枚竹筒手雷,列队断后,严防辽军突袭。
对面阵中,耶律鸿雪端坐马背,银牙紧咬,凤目之中满是怒火与不甘。
“殿下,追吗?”
冉应豪打马近前,脸色乌黑,行礼问道。
“等等,让本宫考虑考虑!”
耶律鸿雪收起长弓,心念电转。
她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却始终不敢贸然率军追击。
耶律鸿雪心思缜密,己然大体看破端倪。
她心中笃定,高平手中的炸裂利器定然所剩无几。
若是储量充足,对方根本不会退兵,反而会借着火药之威反过来围剿自己。
可她不敢赌!
她更怕这是高平精心布下的诱敌深入之计。
因为这小混蛋不止一次这么干过!
如今连夜鏖战,麾下战马马力己然损耗大半,兵士身心俱疲。
一旦贸然追击,被高平拖入荒野腹地。
待自己人困马乏之时,对方若真还有那种爆炸火器,再回身全力反扑,她这剩余主力,必将全军覆没!
“收兵!”
沉稳心性让她压下了所有怒火,最终选择按兵不动。
在她看来,此战双方实则势均力敌,并未真正分出胜负。
她快速在心中核算战损:己方折损兵马两千五六百人。
而高平的代价同样惨重,重甲骑兵伤亡五六百,道兵折损近两百,王府精锐兵士伤亡近五百。
这些皆是高平麾下最精锐的战力,含金量远胜普通士兵。
若非高平那诡异的炸裂利器,凭空让她多折损数百将士,此战堪称平手。
只是有一事,让耶律鸿雪与身旁谋士孙若封百思不得其解。
高平明明未曾正面劫掠战场粮草,为何如此干脆利落的退兵?
且临走那番话究竟为何意?
思来想去无果,耶律鸿雪摇了摇头,此时孙若封拱手劝谏。
“公主,大军疲惫,不宜久战。当务之急,是即刻护送剩余粮草回营,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数。”
耶律鸿雪默然颔首,压下满心郁结,点头应允。
虽然此番未竟全功,可消耗高平近半精锐,而自己诱敌的粮草基本无损,也算小胜。
来日再攻城时,高平的守城力量将会大降,凭借自己手中充足的粮草,以及兵力优势,她坚信,打破镇北是迟早的事情!
耶律鸿雪命令打扫战场,收拢物资,同时派出一千精锐西处警戒,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报!”
正当辽军按部就班执行耶律鸿雪命令之时,灰头土脸的印云澈仓皇奔至耶律鸿雪马前,
他翻身下马,跪地请罪,
“公主殿下,末将无能,大营,大营被镇北偷袭了!”
“什么?”
耶律鸿雪眼含杀气,死死瞪着印云澈。
“你,再,说一遍?”
耶律鸿雪咬着银牙,一字一顿问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