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手即将触及的刹那,钟长安的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微微一晃!
  不是大幅度的闪避,仅仅是脚踝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内一扣,配合腰身极其细微的扭转,整个人的重心在刹那间完成了三次精妙的转换。
  一只抓向他脚踝的黑手擦着他的裤脚掠过,另一只抓向后心的则因为他身形那毫厘之差的前倾而落空。
  正是“身法敏捷度加倍”带来的对身体极致掌控的体现!
  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幅度的动作,规避了攻击,同时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他甚至有余暇反手一挥噬灵棒,乌光扫过,将两只扑空的黑手打散吞噬。
  “好身法!”时刻留意队伍情况的纪宇阳瞥见这一幕,心中暗赞。
  众人有惊无险地冲过了这片“影傀沼泽区”。
  回头望去,那片阴影又缓缓恢复了平静,重新凝聚成一个个坐在座椅上的模糊人影,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这些鬼东西,像是礼堂‘规则’的一部分,专门用来阻拦和消耗闯入者。”石老九啐了一口,操控飞僵继续向前探路。
  礼堂极深,他们走了快五分钟,才终于接近舞台。
  那点暗红色的光源也渐渐清晰——并非灯光,而是舞台幕布前,一个用暗红色蜡烛围成的诡异圆圈中心,摆放着一本摊开的、厚重大书所散发出的微光。
  蜡烛不知燃烧了多久,烛泪堆积如血,火焰却稳定得诡异。
  舞台本身被厚重的、布满污渍的暗红色绒布幕布遮挡着,看不真切后面有什么。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幕布之后,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而邪恶的阴冷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又仿佛正透过幕布,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而在舞台前方,蜡烛圈之外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走近一看,竟是几具干瘪扭曲、服饰各异的尸体,有学生,有老师,也有成年人,死亡时间看起来有早有晚。
  他们的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身体以跪拜或蜷缩的姿势对着舞台方向。
  “是被献祭的……精气魂魄都被吸干了。”孙百草检查了一具较新的尸体,脸色难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这蜡烛圈和那本书……像个邪门仪式。”
  “看那里。”冷锋忽然指向舞台侧方的阴影。
  那里赫然堆叠着几十个……书包。
  各种颜色,大小不一,有些还很新。书包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校牌、文具盒。
  “是那些学生的……”纪宇阳握紧了雷枪,眼中怒火升腾。
  钟长安则紧紧盯着那本摊开在蜡烛圈中的厚重大书。
  书页是某种暗黄色的皮质,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写满了扭曲诡异的符号和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但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烈邪念和一种……召唤、束缚的力量。
  “那本书,可能是关键。”钟长安低声道,“它似乎在维持着某种仪式,或者……封印?联系?”
  就在众人观察之际,那蜡烛圈中,摊开书页的上方,空气忽然一阵扭曲,一道半透明、穿着老旧牧师袍、面容模糊但充满悲悯与痛苦之色的老者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看向众人,嘴巴开合,却没有声音发出,只有一段残破、悲伤的精神意念断断续续地传递过来:
  “……走……快走……孩子们……‘它’要醒了……仪式……不能中断……书……毁了书……才能……真正……伤害到‘它’……眼睛……不要看……幕布……”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
  老者虚影剧烈波动,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然后迅速淡化、消散。
  “是残留的守护灵?还是被困住的魂魄?”孙百草惊疑不定。
  “他提到了‘书’和‘仪式’,和我们的判断一致。”纪宇阳目光锁定那本邪书,“也再次警告不要看‘它’的眼睛,和奖状信息吻合。看来,要对付幕布后的东西,必须先破坏这个仪式,毁掉那本书!”
  “但那蜡烛圈不简单。”石老九的黑铃铛对准蜡烛圈,铃声变得急促,“有很强的阴煞防护和反噬力量,强行靠近或破坏,可能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或者直接惊醒幕布后的东西。”
  “需要有人在不触发大动静的情况下,快速突入,毁掉那本书。”冷锋握紧了刀柄,目光扫过蜡烛圈和舞台幕布,在评估距离和风险。
  钟长安心中飞快盘算。
  他的迷踪步在身法提升后,短距离爆发和灵活性极强,或许是最适合执行这种突袭任务的人选。
  而且,他有噬灵棒,对这类邪异之物有克制吞噬之效。
  “我去。”钟长安踏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身法尚可,有把握快速接近并尝试毁书。纪队,你们为我掩护,防备幕布后的存在被惊动,以及可能出现的其他袭击。”
  纪宇阳看着钟长安,又看了看那危险的蜡烛圈和死寂的舞台幕布,权衡利弊。
  钟长安之前展现的身法和应变能力确实出色,而且他手段诡异,或许真有办法。
  “好!”纪宇阳不再犹豫,“长安,你小心!一旦毁书,无论成功与否,立刻退回!石老,用尸傀在长安退回路线上接应!冷锋,孙老,和我一起,盯紧舞台幕布!稍有异动,全力攻击,为长安争取时间!”
  计划已定,众人迅速行动。
  石老九摇动黑铃,三具飞天夜叉迈着沉重的步伐,呈三角阵型在蜡烛圈与队伍之间站定,作为接应的屏障和肉盾。
  同时,七八具飞僵无声地散开,潜伏在四周阴影中,准备应对可能从其他方向出现的袭击。
  纪宇阳、冷锋、孙百草呈品字形站位,面向舞台幕布,灵力暗涌,蓄势待发。
  钟长安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玲珑灵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阴阳眼锁定那本邪书和蜡烛圈的灵力流动节点。
  脚下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脑海中回忆着玲珑塔第二层中那种融入环境、感知韵律的状态。
  就是现在!
  他动了!
  没有预兆,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飘忽感,并非直线猛冲,而是以一种略带弧线的轨迹,斜刺里射向蜡烛圈!
  脚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竟然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仿佛狸猫踏雪。
  他的身体在冲刺中保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衡与协调,每一次踏步、每一次重心转移都流畅自然,充分利用了地面摩擦力甚至空气阻力进行微调,速度极快,却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正是将“身法敏捷度加倍”与“迷踪步”精髓结合后的效果!
  眨眼间,他已冲到蜡烛圈边缘!
  就在他踏入蜡烛圈范围一米之内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圈暗红色的蜡烛火焰猛地蹿高尺许,颜色变得猩红如血!
  烛光交织,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荡漾着血色涟漪的光罩,将邪书护在中心!
  同时,光罩上弹出数道由凝固烛泪和血色光芒构成的长鞭,如同毒蛇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灼热阴毒的气息,狠狠抽向钟长安!
  光罩的出现和攻击几乎毫无延迟!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钟长安仿佛早有预料,或者说,他超乎寻常的身法感知让他提前捕捉到了能量汇聚的征兆!
  就在血鞭临身的刹那,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扭动、折叠!
  左肩微沉,避过横扫头颈的一鞭;腰肢如同折断般向后弯曲,让过拦腰抽来的第二鞭;同时右腿如同装了弹簧般向侧后方诡异一滑一蹬,整个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之又险地从第三、第四道血鞭交织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毫厘不差!正是将身体敏捷和控制力发挥到极致的体现!
  不仅避开了攻击,他前冲的势头几乎未受影响,反而借着一次巧妙的蹬地,速度再增三分,已然逼近到邪书三尺之内!
  手中噬灵棒乌光大盛,带着吞噬一切的凶戾气息,狠狠戳向那本摊开的邪书!
  就在噬灵棒即将触碰到书页的瞬间,异变再起!
  那摊开的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