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车,走上台阶。胡飞抬头看着面前那扇巨大的金属大门,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这扇门通体银灰色,表面是拉丝金属的质感,厚度至少二十厘米,宽度能并排开进去两辆小轿车。
门板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中间一条极细的接缝,证明这是一扇左右对开的门。
胡飞伸手摸了一下,掌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弯起指节敲了敲,发出沉闷而厚重的一声“咚”。
“你这门纯金属实心的?认真的?这得多重啊?”
孙鹏走上前,也看了一眼那扇门,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别问了,我也想知道。”
“你家的门你不知道?”
“以前不是这样的。”
孙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里面的人听见。
“上次我回来的时候还是实木加合金的,虽然也挺沉,但没这么夸张。
这扇看着像纯合金的,我估计得有三吨。”
“三吨?”胡飞又敲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厚重的金属门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站在门后的孙海涛。
孙海涛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之前喝茶时随意了许多,可那股子气势一点没减。
他先是看了孙鹏一眼,眼神冷得像是腊月的风,然后转头看向胡飞,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这就是胡飞吧?来来来,快进来。”
“孙叔好。”胡飞连忙问好。
“好好好,早就听小鹏提起你了,说你是他最好的搭档。”
“爸,我什么时候……”孙鹏刚开口。
“你闭嘴。”孙海涛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语气却冷了一截,“让你说话了吗?”
孙鹏乖乖闭上了嘴。
胡飞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给孙鹏点了根蜡。
孙海涛侧身让开位置,拍了拍胡飞的肩膀,把他往里让。
“进来进来,别在门口站着。家里刚换了门,有点重,推着费劲。”
“孙叔,这大门怎么这么夸张?”胡飞忍不住问了一句。
孙海涛叹了口气,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孙鹏。
“别提了。
上次你苏阿姨来家里接小鹏,走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了一下。
就那一下,把原来的门直接拍变形了,合页都飞了。
我一寻思,干脆换个结实的。”
说着孙海涛顿了顿他的眼神缓缓飘向孙鹏。
胡飞心中了然,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孙鹏家这纯纯自疫者家族啊,一家三口竟全是自疫者。
孙海涛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全合金,三吨重,我倒要看看谁还能一巴掌给我拍坏。”
孙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爸,那个……我……”
“你什么你?
你妈的力气你心里没数?
要不是你闹那一出,你妈能来砸我门?”
“我也没想到她会……”
“行了别说了。”
孙海涛摆了摆手,转头又对胡飞露出热情的笑容。
“小胡啊,走,带你参观参观。家里地方大,别迷路了。”
胡飞刚要迈步,客厅深处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孙海涛,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呢?我好像听见我名字了。”
孙海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胡飞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保养极好的中年美妇从客厅的转角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裙,头发松松挽起,手腕上戴着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整个人端庄又利落,正是苏美兰。
孙鹏看到苏美兰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个干净。
“妈?!你怎么也在?”
“我怎么不能在?就算我跟某人离婚了,这也是我儿子的家呀。”苏美兰瞪了他一眼。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美兰冷哼一声,目光在孙海涛脸上剜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砸门的事?”
“没有。”孙海涛面不改色,“我说这新门质量不错。”
“哼。”苏美兰明显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究。
她转头看向胡飞,脸上换上了温和的笑容,“你就是胡飞吧?小鹏的同事?”
“阿姨好,我是胡飞。”胡飞连忙点头问好。
“好孩子,长得真精神。走,晚饭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苏美兰转身往餐厅走,孙海涛跟了上去。孙鹏和胡飞落在后面。
孙鹏凑到胡飞耳边,声音细若蚊蝇。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今天最大的劫。”
“我劝你别抱太大的希望。你还是尽量自求多福吧。”胡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餐厅很大,一张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盘子碟子。
胡飞扫了一眼,孙鹏说的那些东西一样不落,甚至比他描述的还多。
胡飞的眼睛亮了。
众人落座。
孙海涛坐在主位,苏美兰坐在他右手边,孙鹏和胡飞坐在对面。
胡飞一点没觉得尴尬。
他大大方方地拿起筷子,环视了一圈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对面的孙海涛和苏美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孙叔,苏阿姨,我介绍一下自己。我叫胡飞,三江市本地人,加入净疫时间不长,现在跟孙鹏是队友。
今天冒昧来打扰,主要是孙鹏说家里有好吃的,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
苏美兰被他这坦诚的劲儿逗笑了。
“小胡还挺实在。”
孙海涛也笑了:“实在好,比某些人强。”说着瞥了一眼孙鹏。
孙鹏埋着头不敢吭声。
胡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
油脂在舌尖化开,鲜甜绵密,跟他以前在超市买的打折刺身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好吃。”胡飞由衷地赞叹。
“好吃就多吃点。”苏美兰又给他夹了一只龙虾钳。
胡飞连声道谢,吃得满嘴流油。席间他还时不时跟孙海涛和苏美兰聊两句家常,提到自己的工作经历时轻描淡写,只说以前是个普通上班族,加班多工资低。
苏美兰听了连连摇头,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
胡飞心中感慨,不得不说,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即使面对自己这样的穷屌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看不起。
吃到一半,胡飞忽然感觉肚子中传来异样。
该死,真是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
胡飞面色有些尴尬地放下筷子。
“孙叔,苏阿姨,我去个卫生间。”
孙海涛与苏美兰闻言,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光芒。
孙鹏立马警觉起来,他立刻跟着站起来。
“我带你去。”
“不用。”孙海涛抬手一挡,语气不容置疑,“你坐着。刘叔,带小胡去。”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刘叔快步走到胡飞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胡飞看了一眼孙鹏,只见孙鹏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眼神里那意思分明是“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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