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郑虎往深处走。
下车的地方是一片山脚下的荒地，杂草长得有半人高，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郑虎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
五六十号人稀稀拉拉地排成一条长龙，沿着荒地里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胡飞皱了皱鼻子。
一股味道飘过来了。很淡，可很臭，像是腐烂的垃圾混着某种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孙鹏，孙鹏也皱着眉，显然闻到了。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味道越来越浓。
赵璐抬起手捂住了口鼻，眉头拧成一团。
“这什么味儿啊……”有学员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人回答。郑虎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味道浓到让人反胃的时候，郑虎终于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坑。
坑的面积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深十几米，坑壁是裸露的黄土和碎砖。
坑里堆满了垃圾——塑料袋、废纸箱、腐烂的食物、建筑废料，还有大片大片的污水从垃圾堆里渗出来，在地势低洼处汇成一个个黑色的水洼。
水洼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膜，底下冒着细小的气泡，每冒一个泡，就有一股更浓的臭味翻上来。
几只野狗在垃圾堆边缘翻找着什么，看到人来，夹着尾巴跑了。
众人站在坑边，不少人捂住了鼻子，有人甚至干呕起来。
孙鹏的脸皱成了一团，赵璐捂着嘴退了好几步，连秦轩都把脸埋进了衣领里。
“教官，来这里干嘛？”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郑虎没有回头，站在坑边，看着下面那片垃圾海。
“你们知道黑死兽是如何诞生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说“不知道”。
孙鹏想了想，开口了。
“是在污秽之处诞生？”
郑虎终于转过头，看了孙鹏一眼，点了点头。
“对。”
他伸手朝坑里一指。
“这里是一处违规的垃圾填埋场。附近几个乡镇的垃圾都往这里倒，没有人处理，没有人消毒，日积月累，堆了十几年。
污水渗进地下，污染了土壤和地下水，整片区域变成了一片死地。”
他顿了顿。
“黑死兽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诞生的。污秽、腐烂、死亡，这些东西聚集到一定程度，就会从里面‘长’出黑死兽。
没有人知道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可事实就是凡是这种地方，迟早会有黑死兽出现。”
众人看着那片垃圾坑，表情从嫌弃变成了凝重。
“所以今天你们要看清楚。”郑虎的声音沉了下来。
“黑死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它们是从我们人类自己制造的垃圾里长出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青灰色的皮毛，圆滚滚的身子，细长的尾巴，是一只活的老鼠。
老鼠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吱吱叫着。
郑虎没有多说，手臂一甩，把老鼠抛进了垃圾坑里。
老鼠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了一堆腐烂的厨余垃圾上。
落地之后，它先是懵了一下，然后鼻子抽动了两下，像是闻到了什么。下一秒，它开始疯狂地啃食。
腐烂的菜叶、发霉的面包、发黑发臭的肉块，不管是什么，它统统往嘴里塞。
它的嘴越张越大，咬合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一只正常大小的老鼠，在十几秒之内胀到了猫那么大。
又过了十几秒，胀到了狗那么大。它的皮毛被撑裂了，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众人瞪大了眼睛。
老鼠还在吃。它吃出了一个坑，四周的垃圾像塌方一样朝它涌来，它来者不拒。
身体膨胀到了猪那么大，四肢变得粗壮，可关节的形状开始不对劲了，弯折的角度越来越不像是老鼠的腿。
“呼——”
一阵阴冷的风从坑底涌上来，吹得众人衣角翻飞。
那只老鼠突然停住了，身体猛地抽搐，然后倒了下去，侧躺在垃圾堆里。
可它没有死。
哪怕已经停止了吞噬，它的身体还在膨胀。
皮毛被彻底撑裂，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甲质层。
四肢继续变长，可越长越扭曲，不再像老鼠的腿，更像是四条粗壮的触手。
尾巴脱落了，断裂处冒出一团蠕动的肉质组织。
躯干拉长、变粗，骨骼在皮肤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断裂声，重新组合的声音。
它的头变了。
老鼠的尖嘴缩了回去，脸扁平化，五官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张横贯面部的裂口，里面一排一排的尖牙密密麻麻。
“黑死兽！”一个学员惊呼出声。
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盯着坑里那只正在从老鼠变成怪物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那只黑死兽已经完全看不出老鼠的样子了。
它四肢撑地，从垃圾堆里站了起来，身高接近两米，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甲质，头顶飘着一团蠕动的触手。
它没有眼睛，可它转向了坑边的人群，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吼——！”
阴冷的气息从坑底扩散开来，带着浓烈的腐臭味。
黑死兽就这样从一只老鼠，从一堆垃圾，从一片污秽里，活生生地长出来。
郑虎站在人群前面，看着坑里那只嘶吼的黑死兽，表情很平。
“看清楚了吗？”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黑死兽诞生的过程。
每一只黑死兽，都是从这样的地方来的。
你们杀掉的每一只，都是从这里长出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现在，你们的任务来了。”
他指了指坑里的黑死兽。
“下去，杀了它。”
众人面面相觑。
“教官，这只黑死兽刚诞生，是什么等级？”有人问。
“一级。”郑虎说，“刚诞生的黑死兽都是一级。你们这些人，至少也是二级自疫者，杀一只一级不难。
他退后一步，让开了坑边的位置。
“谁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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