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晚风带着初夏特有的、微暖的湿气。幼儿园里一片寂静,只有门卫室亮着一盏孤灯,保安刘大爷今晚被特意安排“配合管道检修”,暂时待在门卫室不得随意走动——这是秦晴协调后的安排。
后院老槐树下,两盏便携式野营灯发出冷白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苏念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长发盘起塞在帽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脚下已经挖出了一个直径约一米、深及小腿的浅坑。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槐树根系的淡淡苦涩味弥漫在空气中。
秦晴派来的两名“维修工”——实则是萌妖局擅长堪舆和文物探查的专业人员——正在用便携式地质雷达和能量探测仪扫描着更深层的地下。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波形图。
“苏老师,能量反应最强烈的点,在您脚下偏东北方向,深度大约两米五到三米之间。”一个脸颊瘦削、名叫老吴的专业人员盯着屏幕,低声说道,“信号很隐晦,但纯度极高,确实是精纯的土行灵气,而且……似乎有某种禁制或封印包裹。”
两米五到三米。这个深度对于徒手挖掘来说不算浅,尤其是在幼儿园后院,必须小心不能破坏太大的面积,也不能弄出太大动静。
“继续挖。”苏念没有犹豫,调整了一下手套,挥动工兵铲。泥土被一铲铲挖出,堆积在旁边铺好的防水布上。另外一名专业人员则负责用特制的容器收集挖出的泥土,并随时监测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和物理稳定性,避免塌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浸湿了苏念的后背。她体内的真气也在缓慢消耗,既要维持体力,又要分出一丝心神感应着地下的那股气息。随着深度的增加,那股沉厚精纯的土灵之气越来越清晰,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古老的排斥感,像是沉睡之物被惊扰时发出的不满低吟。
挖掘到两米左右时,工兵铲的铲尖突然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非岩石的物体,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有了!”苏念精神一振,动作更加小心起来。她和老吴改用小铲子和毛刷,像考古发掘一样,一点点清理掉覆盖在上面的泥土。
渐渐地,一个约莫一尺见方、表面布满暗黄色天然纹路的石函显露出来。石函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微凉,正是上好的“田黄石”质地,但其中蕴含的土灵之气远超普通田黄。石函表面刻着一些已经模糊的、非篆非隶的古老符文,正是这些符文,形成了那层微弱的封印,将内部的灵气牢牢锁住,也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这是……古代方士常用的‘封灵函’。”老吴凑近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惊讶,“看这包浆和符文的磨损程度,至少是明以前的东西。里面封存的,必定是了不得的土行宝物。苏老师,要打开吗?这种封印通常有自毁或反噬机制,强行开启可能会有危险。”
苏念看着石函,她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土灵之气精纯而中正,带着大地的厚重与滋养之意,绝非邪物。这很可能就是“戊土精”的某种表现形式,或者是其极佳的替代品!
厉战的时间不多了。
“打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示意老吴和另一人退后一些,自己则盘膝坐在坑边,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内的真气转化为最温和包容的“后土”属性,缓缓朝着石函上的符文探去。
这不是硬闯,而是尝试沟通与安抚。她的真气如同最细腻的涓流,沿着那些古老符文的纹路轻轻流淌,传递着善意的意念与急需救助的恳切。
石函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的符文次第亮起极其微弱的土黄色光芒,仿佛在审视、在回应。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在苏念真气即将耗尽、额头冷汗涔涔之际,石函上那些符文的光芒达到了一个顶点,然后骤然内敛!“咔哒”一声轻响,函盖自行向后滑开了一线缝隙。
一股精纯无比、厚重如山的土灵之气,如同沉眠了数百年的呼吸,缓缓弥漫开来。仅仅是泄露的一丝,就让周围的花草瞬间挺直了茎叶,泥土也仿佛焕发出更浓郁的生机。
苏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疲惫,小心翼翼地探身,看向石函内部。
函底铺着一层深褐色的丝绸(早已腐朽不堪),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鸡蛋大小、呈不规则椭圆形的“石头”。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凝结了大地精华的暗金色,表面光滑如玉,内里却又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如同土壤颗粒般的纹理在缓缓流转、生生不息。最奇特的是,它明明躺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沉重”与“生长”并存的矛盾感,仿佛既是万物归宿,又是一切起点。
“戊土精魄!”老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颤抖了,“而且是孕育出了‘灵性’的精魄!这……这简直是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真的存在,还被埋在这里!”
苏念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准备好的、浸润了她自身生气的软布,将这枚“戊土精魄”包裹起来,捧在手心。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那份浩瀚精纯的土灵之力。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中正平和,充满了滋养与稳固的特性,正是对抗“阴煞炎毒”中那狂暴“炎毒”部分的绝佳之物!
“立刻去医院!”她收起精魄,对老吴两人道,“这边麻烦你们回填处理好,不要留下痕迹。”
“放心,苏老师,交给我们。”老吴郑重应下。
苏念甚至来不及换衣服,带着一身泥土气息,坐上了秦晴安排好的、等候在附近的车辆,朝着医院疾驰而去。途中,她紧紧握着那枚被包裹着的戊土精魄,不断将自身温和的真气渡入其中,既是滋养,也是提前建立一丝微弱的联系。
医院重症监护区,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李明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几位专家刚刚进行完又一次紧急会诊,结论依然是“毒素全面爆发,器官衰竭加速,情况极度危急,可能撑不过今晚”。
看到一身泥土、匆匆赶来的苏念,李明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苏老师!您……”
苏念对他点点头,没有多解释,径直走向病房。秦晴已经等在那里,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医生已经暂时被支开。
病房内,仪器的警报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频繁刺耳。厉战躺在病床上,脸色已经不再是苍白,而是泛着一种死气的灰败,嘴唇发绀,呼吸微不可察,全靠机器维持。他体内的“阴煞炎毒”如同脱缰的野火,在屏幕上显示的能量监测图中疯狂肆虐,代表生机的绿色光点正在被代表毒素的赤黑之色迅速吞噬。
“精魄带来了?”秦晴低声问,目光落在苏念手中。
苏念点头,快步走到床边。她先检查了一下自己之前布置的安神符和药丸,发现它们在毒素的疯狂冲击下,已经光芒黯淡,濒临失效。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将戊土精魄置于厉战心口上方,然后双手分别按住他的左右手腕。这一次,她不再使用温和的“春风化雨诀”,而是运转起一门更直接、也更耗心神的“导引归元法”。此法能以自身为桥,引导外物灵气进入他人体内,并加以初步疏导,但对引导者的控制力和精神力要求极高。
“秦姐,李助理,请退后,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打扰我。”苏念沉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凝重。
秦晴和李明立刻后退到门边,屏住呼吸。
苏念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她先调动自身所剩不多的真气,护住厉战濒临崩溃的心脉核心。然后,她的灵觉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上戊土精魄,引导着其中一丝精纯厚重的土灵之气,缓缓渡入厉战体内。
土灵之气进入的瞬间,仿佛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清水!
厉战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体内原本疯狂肆虐的“炎毒”部分,像是遇到了天敌,猛地躁动起来,赤黑色的能量疯狂扑向那缕土黄色的灵气,试图将其湮灭!
然而,戊土精魄的土灵之气,其精纯与厚重远超想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