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刑部尚书的书房里,一个身着华服,留着长须的中年人正批改着文件。
  身为刑部尚书的他哪怕天色已晚,也要将今日的案件报告给阅完。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妇人,看到还在忙碌的中年人,心疼道:
  “士谋啊,这天色已经晚了,有什么文件等明早起来再审核吧,你都忙了一天了,也该休息了。”
  孙士谋仍然阅览着案件,头也不抬地说道:
  “夫人,等我把这些阅完就睡,你先回屋吧,外面天冷,你别受凉了。”
  那妇人也是没法,缓步走到孙士谋身后,给他披上一件毛皮,轻声说道:
  “那好吧,你别累着,实在困了就回屋睡,别又睡在书房了。”
  说完,妇人也不再打扰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随后慢慢关上门离开了。
  孙士谋仍然待在书房里批阅着文件,不多久,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书房里。
  此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面罩,只留有一双眼睛在外。
  黑衣人低头恭敬地对孙士谋说道:
  “四部蓝五拜见大人。”
  “有何事。”
  孙士谋头也不抬地说道,对于黑衣人的出现仿佛见怪不怪。
  “天色已晚,估计不会有贼人出现,属下前来告退。”
  黑衣人回道。
  孙士谋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有些疲惫地说道:
  “都这么晚了,你回去吧,我等会就回屋睡了。”
  说完,黑衣人退后融入黑暗之中,整个房间瞬间不见此人的身影。
  孙士谋起身正准备熄灯回屋,这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书房的梁上跳下。
  “谁。”
  孙士谋转身看向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人影,在黑暗中孙士谋也看不清是谁。
  “孙尚书,不记得我了吗。”
  声音刚落,黑暗中的人影渐渐出现,孙士谋看着眼前的人,瞬间眼睛瞪得巨大,脸露惊恐地说道:“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说完,孙士谋准备呼喊求救。
  而那人似乎早就料到孙士谋要大声呼喊,还没等他叫出来,便一个闪身出现在孙士谋面前,随后一只手卡住其脖子。
  孙士谋只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抓住,想要发出声音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只感觉呼吸愈发困难。
  而这人正是崔不平!
  自从上一次被打败后,他并没有跑出京都,而是躲在城西一处人家里,里面住着一个他年少时的好友霍文光。
  于是他每天都观察着刑部尚书的院子与城内巡逻的时间,终于让他在今天逮到了这个机会能够让他能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看着眼前的杀父仇人,崔不平的心中愈发的愤怒,手上的力气也逐渐变大。
  孙士谋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个铁钳给夹住,甚至越来越紧。
  窒息感让他不断地扒拉着崔不平的手,然后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孙士谋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正在充血,无法呼吸让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死。
  一番挣扎后,孙士谋的力气越来越少,手上也逐渐使不上力。
  最终,孙士谋双眼泛白,脸上通红,窒息而死。
  见孙士谋已经没了呼吸,崔不平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望着这个曾经将自己的爹娘送上刑场的人死在了自己手中,崔不平此时心中百味杂陈,也不知道是释然,还是报仇后的快感。
  看着躺在地上的孙士谋,崔不平呼吸愈发急促,体内的气血不听使唤地澎湃起来,脑海中一个声音不断响起:
  “杀光他们,他们是你的仇人,杀掉他们全家,一个不留......杀!杀!杀!”
  这声音充满着诱惑,让崔不平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
  这个声音一直在崔不平耳边重复,闹得崔不平头疼,他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耳朵想要挡住这些声音,然而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声音越来越响,在崔不平的脑子里不停地重复,崔不平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眩晕,脑袋疼痛难忍。
  再然后,崔不平就晕了过去,整个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崔不平醒了。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不在书房里,而是在孙士谋家的大院,而自己身边倒着许多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整个院子的地上一片血红。
  崔不平有些地看着周围,什么都不清楚的他看到自己那布满血液的双手,瞬间明白了自己好像就是凶手。
  可是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什么时候杀的人?我又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想不明白的崔不平只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
  这时候,大门外传来声音:
  “快,快进去!”
  听到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崔不平立马清醒过来。
  先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在先离开这里才是关键。
  随后,一个起跳,崔不平整个人从地上飞起落在房顶上,顺着房檐,崔不平很快就离开了尚书府。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崔不平不敢回到霍家,而是找到一处偏远的城墙几个垫步便上到城墙上。
  看了眼四周,没有人跟上,随后崔不平从城墙上几个跳跃便下去了。
  一路跑到一处小溪边,崔不平看着水中那满脸血痕的脸,有些愣住了。
  这无不证明着刚才府上的那些人就是自己杀的,可是自己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自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然后就晕倒在书房,怎么会杀人呢?
  ‘难道?’
  崔不平突然想到自己曾了解到的术法秘闻,传说术法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远古时期,天外闯入一个恶兽,此兽人马身,面相凶恶,头长两只牛角,手持一把双手巨斧,在人间作乱多端。
  而五位古代大贤受天道所托学得五门术法,合力攻击这恶兽,拼尽全力才将其杀死。
  然而,这术法并不是完全有益。
  术法效果会让人类实力大增,但其本身也是逆天道而为之。
  恶兽消灭后,天道为了挽救术法的损失,于是对所有修炼术法之人都施加了诅咒。
  凡是修炼术法之人,都会被怨念缠身,杀的生灵越多,越容易陷入心魔。
  而自己似乎就是被怨念所控制,杀意萌生,屠杀了尚书府所有的人,一个不留。
  想到这,崔不平双手有些颤抖,他本意只是想杀掉孙士谋以报父母之仇,谁知道竟然造下了如此罪孽.
  崔不平感到后悔,那些被杀的人之中或许家中还有爹娘妻儿,本来一家老小等着他们回家,然而却被自己所杀。
  想到这,崔不平惭愧地跪在地上。
  这一瞬间,他感到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来弥补自己犯下的罪恶。
  他不停地用水冲洗着自己脸上和手上的血,想要将身上的罪恶给洗掉。
  然而耳边却突然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就如同那些被自己杀死的怨魂在找自己报仇。
  崔不平听着耳边一直不停的声音,有些崩溃的他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断地晃着头,有些哭意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杀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崔不平就这样一个人跪在溪边,嘴里不停地道歉着。
  在漆黑的夜里,崔不平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寂凄凉。
  这本来不是他的错,他只是被怨念所控制,他本意不想杀人,可是他无法控制,也无法制止,直到罪恶已经犯下,他能做的只有一个人的忏悔和自责。
  不知过了多久,崔不平不动了。
  看着水里那张眼神空洞,神色茫然的脸,崔不平似乎想通了。
  自己在这里道歉和自责又有什么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崔不平也不可能再挽回,倒不如想想怎么去弥补自己犯下的罪恶。
  崔不平在那一晚回想起了自己这几十年的经历,想起了自己的流亡生涯,那一刻的他突然变得冷淡,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格外的平静,平静得有些恐怖。
  之后的日子里,崔不平打听到自己杀死的那些人的家,给每一个家庭留下了十两的银子,他虽然没有多少钱,但这十几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