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在哪里?”墨泽轩问。
“在军部。”林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军部大楼三层,训练规划处。二哥在公司,集团总部大厦四十七层,他在办公室等你。”
墨泽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了折,塞进裤袋里。
他转头看向墨泽星。
墨泽星抱着竹篮,仰着脸看着他。
“你去找三哥和四哥,三哥在医院,住院部六层,外科医生办公室。四哥在俱乐部打游戏,他今天有训练。”
“好。”墨泽星点了点头,挎着竹篮转身推开门。
门推开的瞬间,初秋的风从门外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混着桂花香气的凉意,吹得他头发翘起来好几撮。
他深吸了一口气,跨出门槛。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抱着竹篮走下台阶,沿着别墅区的主干道往大门口走。
走了没几步,他停下来,从竹篮里掏出一个包子——红黄相间,香菇鸡肉和猪肉白菜混合的。
影伍做了两个,专门给两个小少爷路上啃的。
墨泽星一边走一边啃,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需要专注但不能着急的任务。
包子在他手里转了三四圈,面皮上多了几个浅浅的牙印,但里面的馅还完好无损地被包裹着,连个缝都没露出来。
他不饿。
就是馋。
小伍包的包子,光闻着味儿就想啃两口。
啃着啃着就饱了,但嘴还没过瘾,于是继续啃,啃到面皮都被唾液浸软了、黏糊糊地粘在一起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墨泽星把包子从嘴边移开,低头看了看那个被自己啃得坑坑洼洼的“作品”。
白胖的面皮上,牙印像一朵不规则的雪花,深浅不一,边缘参差不齐。
馅还是没露出来,但面皮已经被他啃得薄了一层,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香菇鸡肉的浅棕色。
他看了两秒,又把包子举到嘴边,啃了一口。
还是没啃到馅。
他把包子从嘴边移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没办法”的无奈:“是不是永远啃不到馅?”
他把包子重新包好,塞进竹篮里,挎在臂弯上,加快了脚步。
——
墨泽轩从另一条路出了别墅区。
他挎着竹篮,沿着人行道往军部的方向走,步伐不急不缓,帆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也在啃包子。
和墨泽星一样,啃了半天,面皮上牙印密密麻麻,馅连个影都没见着。
他不饿。
但手里拿着包子,不啃两口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像是某种条件反射。
和饿不饿没关系。
墨泽轩把包子从嘴边移开,低头看了看那个被自己啃得面目全非的面皮。
牙印比墨泽星的整齐一些,排列有规律,像是被尺子量过距离。
但馅同样没露出来。
他看了两秒,把包子重新包好,塞进竹篮里,从裤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军部大楼三层,训练规划处。
他又把纸条折好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
左边,右边,前边,后边。
四个方向,四排行道树,一模一样的柏油路面,一模一样的灰色楼房的轮廓。
墨泽轩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手,吹了声口哨。
哨声尖锐而短促,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几秒后,一个穿深灰色战术夹克的人影从路边的行道树后面闪出来。
军靴踩在柏油路面上,没有声音,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距都完全相同。
影玖走到墨泽轩面前,微微垂首。
“小轩少爷。”
墨泽轩看着他,面无表情。
“军部怎么走?”
影玖抬起头,目光在墨泽轩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脸写满了“我不认路但我不会承认”的倔强,耳尖微微泛红——不是害羞,是那种“我居然需要问路”的、微妙的窘迫。
影玖没有笑,也没有说“您之前去过”。
他只是侧身,用下巴指了指右边那条路。
“这条路,走到第三个路口左转,再走两百米,右转,看到一栋灰白色的大楼,门口有两块石碑,就是了。”
墨泽轩听完这一长串方向,沉默了两秒。
“你带路。”
“是。”
影玖转身,走在前面,步伐依旧不急不缓,刚好能让墨泽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人行道上,中间隔着大概两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是“我在带路但我不在打扰你”的社交距离。
墨泽轩跟在后面,从竹篮里又掏出那个啃了一半的包子,继续啃。
这次啃了没几口,包子馅终于露了出来。
香菇鸡肉的,浅棕色的肉馅裹着深褐色的香菇丁,在白色面皮的衬托下格外诱人。
墨泽轩低头看着那个终于露出来的馅,沉默了一秒,然后咬了一小口。
香菇的鲜和鸡肉的嫩在舌尖上化开,混着一点点姜末的辛辣,咸淡刚好。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这次咬得比刚才大,腮帮子鼓了起来。
影玖走在前面,听到身后传来的细微的咀嚼声,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没有回头。
——
墨泽星没有迷路。
或者说,是被跟在身后的影叁提醒了才没有迷路。
等他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手里的包子已经只剩一半了。
不是吃了一半,是啃了一半。
面皮被他啃得七零八落,馅露出来一大块,但他没再吃。
因为快到了,要把包子留给三哥。
他站在医院门口,仰头看了看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住院部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门口有人进进出出,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提着果篮的家属。
墨泽星挎着竹篮走进去,经过前台的时候,护士叫住了他。
“你好,请问你找谁?”
“墨泽钰。”
护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笑了。
“你是墨医生的弟弟?”
“嗯。”
“六楼,电梯直走右转。”
“谢谢。”
墨泽星抱着竹篮走进电梯,按了六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从竹篮里掏出那个啃了一半的包子,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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