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墨泽星啪嗒啪嗒跑过去，把兔兔往中岛上一放，两只手抓住林芫的胳膊，仰着脸看着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窝也要穿背带裤！和哥哥一样的！”
林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看到你哥穿的了？”
“嗯！”墨泽星用力点头，“好好看！窝也要！”
林芫放下手里那件鹅黄色卫衣，转身走到靠里的一排衣柜前，拉开最左边那扇门。
门后面挂着一排背带裤——牛仔蓝的、卡其色的、黑色的、深灰色的、藏蓝色的，甚至还有一条浅粉色的。
墨泽星跟着跑过来，踮起脚尖看着那一排背带裤，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这么多！”
“上次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林芫伸手把那条牛仔蓝的取下来，“觉得你和小轩穿起来应该好看，就多买了几条。”
她把牛仔蓝的背带裤在墨泽星身上比了比，然后皱了皱眉。
“长了一点，妈妈让人改一下。”
“不用改！”墨泽星把背带裤从她手里抽出来，抱在怀里，“挽起来就好惹，哥哥就是挽起来的。”
林芫看着儿子抱着背带裤、仰着脸、一脸“我现在就要穿”的急切，嘴角弯了弯，没有坚持。
“那你去换，妈妈帮你找件上衣配。”
墨泽星抱着背带裤跑出衣帽间，跑了两步又回头，把中岛上的兔兔也捞走了。
林芫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在衣柜里翻找。
几分钟后，墨泽星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了。
牛仔蓝的背带裤，和墨泽轩身上那条同款。
两根带子扣着整整齐齐戴在肩上；裤腿挽了两道，露出纤细的脚踝；上身是一件纯白色的T恤，领口刚好贴着锁骨。
头发还是翘着，他没梳，也没用发胶，就那么任性地翘着，像一丛没被驯服的野草。
他抱着兔兔，走到客厅入口，站定。
“我也穿好了！”
餐桌上几个人同时抬头。
墨泽星抱着兔兔啪嗒啪嗒跑过去，爬上墨泽衍旁边的椅子，把兔兔放在腿上，两只手撑在椅子边缘，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四哥，你的粥好喝吗？”
墨泽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皮蛋瘦肉粥，又看了看弟弟亮晶晶的眼睛，把碗推过去。
“你尝尝。”
墨泽星也不客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皮蛋的香和瘦肉的鲜在舌尖化开，米粒煮得软烂，温度刚好。
他嚼了嚼，咽下去，点了点头。
“好喝。”
“那你多喝点。”墨泽衍又从蒸笼里夹了一个包子放在他面前，“再吃个包子。”
墨泽星舀了第二口粥，含混地说：“谢谢四哥。”
墨泽衍被他这声“四哥”叫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墨泽轩端着牛奶杯，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但喝牛奶的速度慢了下来。
墨泽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一眼两个弟弟。
一个在喝粥，一个在喝牛奶，一个穿牛仔蓝，一个也穿牛仔蓝，像两棵挨着种下去的树苗，连生长方向都是一样的。
“小轩，今天有什么安排？”墨泽凛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墨泽轩放下牛奶杯，想了想。
“妈说要带星星去买衣服。”
“你呢？”
“我？”墨泽轩歪了歪头，“我没什么事。”
墨泽宸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那份报纸被他放在茶几上。
“跟我走。”
墨泽轩看着他，眨了眨眼：“去哪儿？”
“军部。”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墨泽凛的眉头皱了起来，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大哥，你带他去军部干什么？”
“转转。”墨泽宸的回答简洁得像在汇报天气，“他在家也没事。”
墨泽凛盯着大哥看了两秒，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靠回椅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墨泽星从粥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看着墨泽轩。
“哥，你要去军部？”
“嗯。”
“好玩吗？”
墨泽轩想了想。
“不知道，没去过。”
墨泽星把嘴角那粒米舔进嘴里，抱着兔兔从椅子上滑下去，走到墨泽轩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那你早点回来。”
墨泽轩低头看着弟弟那张写满了“我会想你但我不说”的脸，伸手把他额前那撮翘起的头发按下去。
“嗯。”
头发按下去，又弹起来。
墨泽星顶着那撮不屈不挠的翘发，嘴角弯了一下，抱着兔兔转身走回餐桌旁，重新爬上椅子，继续喝粥。
墨泽宸从沙发上拿起车钥匙，走向玄关。
墨泽轩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餐桌旁的墨泽星。
墨泽星正低着头喝粥，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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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墨泽轩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客厅。
墨泽宸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停在别墅侧面的车库里，车身方方正正的，棱角分明，像一块被切割过的黑色花岗岩。
墨泽轩拉开副驾驶的门，爬上去。
座椅是真皮的，偏硬，不像墨泽凛那辆SUV那么柔软。
他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墨泽宸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车子驶出车库，经过喷水池，经过大门，驶入外面的马路。
“大哥。”
“嗯。”
“去军部真的只是转转吗？”
墨泽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根本注意不到。
“不然你想干什么？”
墨泽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要不大哥你试试能不能揪出在军部的影卫？”
墨泽轩从窗外收回目光，侧头看着大哥。
“你说什么？”
墨泽宸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微微绷紧，那是他在部队审问嫌疑人时才会有的表情。
“大哥不是要带我去军部转转吗？”墨泽轩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猫，“顺便找找卧底，多好玩。”
“不好玩。”
墨泽宸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墨泽轩眨了眨眼：“为什么？”
墨泽宸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乱，那是他极少出现的、情绪波动的外显。
车子驶入一条更宽的马路，路两边是整齐的行道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墨泽宸的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像一幅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的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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