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嬷嬷:“我可以先表态,我对你并无恶意,而且我看的出来,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青梧没来由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自己竟然被这要挟自己的老婆子的话语感动到!
  忽而反应过来,这老婆子太善于攻心。
  青梧:“别假惺惺的套近乎。”
  常嬷嬷:“姑娘如皎月般的人儿,何必言辞也染上些玫瑰的刺呢?”
  “姑娘这年岁,看着和我家的小姐差不多。如果不是时间所迫,我们定然不会采取如此卑劣的手段和姑娘说话。”
  青梧:“别说这样的话来哄人,如今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随你来这前不见人,后也不见人的地方,婆子有话就直接说吧。”
  常嬷嬷:“如此,老婆子就明人不说暗话,我想知道这场法事是什么意思?你可以别说是祭奠夫人这样的话哦。”
  “老婆子我活了这把年纪,最不信的就是人死了还能有啥忠心的!”
  “要我说啊,真心爱一个人,就得趁活着的时候对她好。”
  “死后立再大的碑,刻再多的誓言,也不如活着时紧紧攥着对方的手,多说几句贴心话。”
  青梧:“老婆子实在是眼睛毒辣,如此两日,便将此间的种种看的清清楚楚。”
  “青梧实在是佩服。”
  常嬷嬷:“你这姑娘,我看着甚是欢喜,这是真心的,说说看吧。”
  青梧:“我本是临江一商户女儿。我爹叫青沐风,我娘是临江一秀才的女儿,二人年轻时十分恩爱。”
  “待我出生三年后,母亲因病去世。”
  “父亲外出做生意,路上遇到了山匪,被一寡妇所救。”
  “那寡妇有一女儿,比我大两岁,名唤芷笙,寡妇救了父亲之后,不要钱财,只请父亲给她们母子一个容身之所。”
  “父亲心软,便将她们带到宅中,一日那寡妇趁父亲喝醉酒,爬上了他的床,怀了身子,于是成了我的继母青夫人,芷笙成了我的继姐,整个青宅就落到了青夫人手里。”
  “我自小和许仁昌有一份婚约,这份婚约是母亲在世时所定。”
  “我与仁昌自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
  “定婚约之时,许家的生意和父亲不相上下,但经过这么多年,许家的生意越来越大,父亲的生意却一般。”
  “青夫人看上了我的婚事,于是在我要出嫁之前,下药让我生病,无法成婚,于是芷笙代替我嫁给仁昌,成了许夫人。”
  “仁昌十岁随着祖父出门游学做生意,到成婚那日我们已经四年未见。四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外貌,也足够改变许多事情!”
  “成婚当晚便和芷笙做了真夫妻,两人和睦了一段时间。但是仁昌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于是暗中调查,才发现许夫人会换了新娘。”
  “在他们二人和睦的这段时间,许夫人把我许配给了离家一百里外的一个佃户,成婚那日,仁昌联合山匪抢劫财物新娘,将我带到了他家的庄子上。”
  “仁昌待我很好,一直以礼相待。后来被她们母女知道此事,两母女使用手段,差点把我毒死在庄子上,奄奄一息之时,被仁昌所救。”
  常嬷嬷:“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青梧:“大概是他们母子坏事做尽,老天都看不过去,芷笙被查出不能有孕。” “三年无所出,便可为下堂妇。”
  “两母子便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那是父亲重病,他们骗我回宅上看父亲最后一面。”
  “父亲于我十七岁之时去世。”
  “谁曾想那是他们分别给我和仁昌下药。我怀孕之时,她在府中府中便假装怀孕,我生产之时,她在府中假装生产。”
  “仁昌以为那一夜是和芷笙,他非常生气,于是丢下府内的一切,又去外地走生意。”
  “其实并不是,那一夜是和我。”
  “南乔从小谁的奶都不吃,于我去许府应了奶娘的差事。”
  “一年后,仁昌从外地回来。”
  常嬷嬷:“许老爷多久去一次外地?”
  青梧:“以前去的时间比较久,最近这几年也会去,有时只去三个月,有时只去一个月,次数比较少。”
  常嬷嬷:“都去哪里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有时会到上京,有时又会去边关,有时又会去其他的国家,反正各地都去。”
  常嬷嬷:“具体做什么,你知道吗?”
  青梧:“能做什么,就是物品交换,做生意呗。”
  “那日看到我在府上,仁昌非常吃惊,我就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跟他讲了。”
  “为什么讲了呢?因为我听到风声,他们母子准备把我赶出府,于是我就跟突然回来的仁昌讲了事情的原委。”
  “仁昌命我照顾小姐,给我单独的院落。日子久了,大家都在传小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可是实际情况,她确实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嘿嘿……”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我每回在走入绝境的时候,都有上天的眷顾。”
  “仁昌回来不久后,芷笙便然生了重病,就这样一直她倒在床,直到前几天去世。仁昌才给她办了如此盛大的法事。”
  “芷笙死了,我一点都不难过,我非常开心!仁昌答应我,她死后,我就会成为新的许夫人。”
  青梧的嘴角笑意更深:“因为,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他说如果我死在他的前面,也会为我办场盛大的法事,如果他死在我前面,不必为他办任何法事,好好照顾乔南就行。”
  常嬷嬷:“在你眼里,许老爷是一个深情的人?”
  青梧:“当然,我从小就喜欢他。”
  “他会记得我的喜好,会给我制造小惊喜,一有时间就来看我们的孩子。”
  常嬷嬷:“可是他没有给你任何名份,哪怕就是个妾室,也没有给你。”
  青梧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不懈的表情:
  “常嬷嬷,你错了,他不需要我做他的妾室。而且我也不会去给他做妾,我要做他的妻子,也只能做他的妻子。”
  “而且,他许诺给我,等他妻子的孝期结束,就立刻把我娶进门,做正妻。”
  青梧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如果不是芷笙她们母子,我们早就会成婚。我和他生的孩子,会光明正大的喊我的母亲。”
  “何须再等这么多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