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流放路上,我带皇帝全家吃瓜笔趣阁无弹窗 > 第45章 七支商队,七个活口
  驿站后厨的火还在烧。
  驿站掌柜脸色惨白,站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喘。
  沈知意盯着那枚暗印看了许久。
  永安铁铺的锅被黑风寨劫走,经人磨去印记,又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行脚商带回青石驿。
  这绝不是普通销赃。
  若只是想把赃物卖出去,南来北往那么多集市,何必冒险送回商路附近?
  除非运货之人根本不怕被查。
  又或者,这口锅就是故意留在这里,等着某个人发现。
  沈知意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便被她压了下去。
  猜测不能当证据。
  萧承璟看着货单,又看向玄影:“七支商队的活口都找到了?”
  玄影将一张新写的名单放在桌面:“找到六人,第三支商队留下的账房去了枯水镇,属下已派人快马去接,午后能到。”
  萧承璟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分开问,所运货物放在哪辆车、山匪从何处冲出、先动哪辆车、劫走什么、留下什么,全部记清。”
  沈知意拿起那七份残缺货单,跟着出了后厨。
  为了防止众人互通消息,六名幸存者被分在不同房间。
  最先被问话的是昨夜遇袭的车夫。
  那车夫肩上缠着布条,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他一看见萧承璟,就打哆嗦。
  萧承璟看了他一眼,不悲不喜:“昨夜车队中,盐放在哪辆车?”
  “第二辆、第四辆和第六辆。”
  “铁器呢?”
  “都在第五辆车,那辆车装得沉,走得慢”
  沈知意却问道:“山匪出现后,先抢了哪一辆?”
  车夫比画了一下:“第五辆,他们从坡后冲出来,连车帘都没掀,直奔装铁器的车”
  沈知意连忙问道:“粮车翻过没有?”
  “没有,药材和布匹也没动,只牵走了牲口,抢了盐铁”
  “杀了几个人?”
  “没死人”
  车夫说完,又急忙补充:“他们拿刀砍伤了护卫,可没追逃走的人,掌柜让我带着货单先跑,我跑出老远,回头还看见有个山匪站在坡上,他明明带着弓,却没有放箭。”
  沈知意默默在心中记下。
  先抢铁器,后抢盐货,不追活口。
  第二名幸存者是第一支商队的账房。
  那人年近五十,右腿还有旧伤,走路一瘸一拐。
  他带来的货单只剩半张。。
  玄影把货单放在他面前:“三个月前遇袭时,山匪先动的哪辆车?”
  “第八辆。”
  沈知意翻到那一页。
  第八辆车,装了四十把镰刀、二十口铁锅和十二捆生铁条。
  “他们可曾打开其他货车检查?”
  老账房有些困惑,缓缓摇头:“没有,那日下着雨,车上都盖着油布,盐在第三辆,铁在第八辆,那些人冲出来后兵分两路,半点没找错”
  “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抱着货单滚进沟里,一个山匪追到了沟边,我以为必死无疑,可他看见我怀里的纸,只踹了我一脚,让我滚回去告诉东家黑风岭的路,以后不许走。”
  “他看清你怀里的是货单了?”
  “看清了,我那张单子封面写着商号。”
  沈知意与萧承璟交换了一个目光。
  接下来的四人,供词大同小异。
  第二支商队的盐藏在装粗布的箱子底下,山匪连试探都没有,直接撬开了那只箱子。
  第四支商队临时调换过车辆,铁料在出发前一晚从第六辆换到第九辆。
  山匪依旧准确截住第九辆,连上面遮掩用的木炭都没有多看。
  第五支商队为了避匪,走了一条少有人知的小路。
  结果车队刚过石桥,便遭到埋伏。
  第六支商队没有运铁,只运了十二车粗盐和两车药材。
  山匪拉走所有盐车,药材却原封不动。
  每一次劫掠,都有人活着离开。
  有的是账房,有的是掌柜,有的是熟悉货物位置的车夫。
  直到午后,最后一个幸存者被带回青石驿。
  那人是第三支商队的副掌柜。
  他进门时衣服上还沾着路上的泥,额头全是汗。
  听见有人追查黑风岭的案,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便把当日经过说了一遍。
  沈知意目光锐利:“你们车队死了几个人?”
  “两个护卫伤得重,可都救回来了,没有死人。”
  “山匪为何放你们离开?”
  “领头的人说,他们只求财,不愿把事做绝,他还让我把空车带回去,免得东家以为我们私吞货物。”
  七份口供摊在桌面。
  纸上记录的时间、地点、路线各不相同,可其中几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山匪总能提前找到盐铁所在的车辆。
  山匪极少翻查粮食、布匹和药材。
  山匪每次都会留下一名熟悉货单的人。
  沈知意用笔将三处共同点圈出。
  从劫货、转运、换号到重新售卖,每一步都有人安排。
  【叮!恭喜宿主吃到山匪不识字,货单却背得比账房还熟的缺德瓜!】
  【第三支商队出发前一夜,货单曾被永安铁铺伙计借走核价。】
  【第五支商队改走小路的消息,由随队护卫秘密送入永安盐行。】
  【第六支商队遇袭当晚,靖安伯名下盐仓连夜封门,次日盐价上涨两成。】
  【黑风寨劫得货物后,经北侧矿道转运至三处暗仓,由永安商号统一更换货号。】
  一条条消息在沈知意脑中闪过。
  靖安伯与黑风寨之间的利益链已经清晰,可系统始终没有提到另一件事。
  那张画着红叉的地图。
  按照地图上的批注,只要流放队进入断魂峡,前后道路都会被截断,无一可留。
  如果黑风寨真受命截杀景王,这也该算一桩足够惊人的大瓜。
  系统却没有半点反应。
  沈知意并不认为这代表地图有假。
  遇上被人刻意掩藏的事情,更不会把来龙去脉全部塞到她面前。
  或许截杀景王的命令没有留下账目。
  也可能真正要动手的另有其人。
  萧承璟看过七份供词,看向沈知意“七支商队内部都有人泄露行踪。”
  沈知意脸色也不太好看:“黑风寨不是在抢货,而是在接货,谁送什么、走哪条路、放在哪辆车,他们全都清楚。”
  “能同时接触七支商队货单的人不多”
  “商队内部有眼线,沿途也有人传信,从京城到黑风岭,这条线已经用了不止三个月。”
  萧承璟看着断魂峡的位置,声音冷了几分:“那便更不能贸然进去。”
  玄影恰在此时回到驿站,把一小袋碎石放到桌上:“属下查过断魂峡,峡口最窄处只能容两辆马车并行,两侧山壁陡峭,确实适合伏击。”
  沈知意握紧地图:“两侧有没有藏人?”
  “没有,山坡上留着几处脚印,应当是寻常哨探所留,林中没有新挖的藏兵坑,也没有大批人马长期驻扎的痕迹。”
  萧承璟眉头拧的更深了,这太不对劲了:“滚木、落石和火油呢?”
  “峡谷东侧有几处松动的山石,可附近藤蔓没有被割断,石下积土也未清理。若要用它们封路,至少得提前两日准备。”
  没有人手,没有滚木,也没有大规模布置。
  难道黑风寨还未开始准备?
  沈知意看向地图上的红叉,后背生出寒意。
  铁锅、峡口、商队。
  这些线索像被人一件接一件摆到他们面前。
  好像是在给他们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