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府坐落于天启城东,朱红高墙围起偌大一片宅邸,是朱雀街最气派的府邸。
可如今!
朱红大门外悬着两盏素白灯笼,门楣上缠着白绫,在晨风中轻轻飘荡。
韩阳见王府挂满白幔道:“二公子,王府好像出事了!”
赵祯微微点头:“看样子王府确实出事了。”
大门两侧站着身穿素服仆役,头上缠着白布条子,见有人来吊唁靖安王便低头垂目。
他们看见赵祯他们要进王府,本想恭敬的请进行,可惜看到赵祯身穿粗布,浑身透着一股穷酸气,一眼看去活脱脱像个乞丐。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门口管事伸手拦住赵祯,语气充满不屑:“也敢来这里讨饭吃,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赵祯想起自己被关南院二十年,王府内院见过他的人都不多,何况他们这些外院杂役,不认识他很正常。
“我是赵祯。”赵祯并没有因此迁怒管事,平静地说:“怎么……连自家主人都不认识了。”
“就你还二公子,看你这副穷酸样就知道你是个乞丐,还敢冒充二公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管事上下打量赵祯,他虽然没见过二公子,却也知道二公子不仅怯懦无能,还是个纨绔公子哥。
“我不管你是哪来的贱民,王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出去,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赵祯站在原地,目光越过管事看向王府深处。
庭院里挂满了素白色的丧幔,隐约能听见灵堂方向传来的诵经声。
靖安王——真的死了!
赵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穿越第一天就把赵括气得吐血,如今才过去两天,人就这么死翘翘了。
说不愧疚是假的,但也仅限于此,毕竟他又不是赵括的儿子。
虽然继承原主记忆,但赵括对这个儿子打心底是厌恶的,二十年不闻不问,让其自生自灭,还不如一个陌生人愿意为他讨个公道。
赵祯见他还在阻拦,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我劝你最好让开,否则别怪我不讲道理!”
“吆喝……我倒想看看你这个贱民怎么不讲道理了!”
管事撸了撸袖子,便朝两边仆役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仆役立刻围了上来,人人手里都抄着棍棒扫帚,显然是把赵祯当成闹事的泼皮了。
赵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韩阳。”
韩阳应声上前,他的动作甚至没有半点多余,右手按在剑柄上,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管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韩阳一脚踹飞,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哀嚎声。
“哎哟!”
管事被韩阳打得呲牙裂嘴,还没等他爬起来,那几个手持棍棒的仆役也被韩阳全部撂倒,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嚎。
“你们这两个乞丐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府撒野,我这就告诉大公子打死你们这两个乞丐。”
管事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无能地放着狠话,一路连滚带爬朝灵堂跑去,连头都没有回。
赵祯没有心情理会这些,抬脚步入靖安王府,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正门进入靖安王府。
王府果然够大,够气派!
走在前面的韩阳见王府侍卫从不同的地方涌来,三下五除二轻松撂倒了这些侍卫,韩阳出手虽不致命,却能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赵祯跟在韩阳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前院直奔灵堂,一路上有不少人指指点点:“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靖安王府撒野?”。
灵堂设置在王府正堂,门前两排身穿素服的丫鬟与仆役,正跟着僧人的木鱼声念经。
“怎么回事?”
跪在前面的老管家眉头一皱,慌忙起身来到外面,就看到一个身穿劲装的俊郎青年,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却散发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管家赵福见有人扰乱灵堂,刚要发怒命人拿下韩阳,但当他看清韩阳身后的人时
脸色骤然巨变,显然来的人超乎他的意料:“二公子,您怎么来了?”
“怎么……父王去世……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该来吗?”
赵祯看见老管家赵福,并没有过多为难他,毕竟他二十年来一直尊称自己为二公子。
“二公子当然该来,是老奴刚才失言了。”
赵福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躬身改口:“还望二公子见谅,千万不要与老奴计较。”
赵福的声音虽然不高,却惊动了灵堂内所有的人。
跪在灵堂前的赵崇猛地转头,看清来的人是赵祯,脸上的悲伤被怒火掩盖。
“赵祯……你这个畜生……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崇站起身挡在赵祯身前,那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赶紧给老子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当然是来祭拜父王的,怎么我不该来祭拜父王吗?”
赵祯故意激怒赵崇,让他掉进自己语言陷阱中。
“怎么,同样是父王的儿子,只许你祭拜父亲,我这个儿子不配吗?”
“你当然不配祭拜父王,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叫人打死你,然后把你丢出去喂狗!”
在场所有来王府吊唁的宾客,全都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他就是靖安王二公子。
不明所以的宾客听到赵崇不仅不让自己的二哥祭拜父王,还要派仆役打死自己的二哥。
众人纷纷对他指指点点:“靖安王与王妃怎么会生出这样全然不顾人伦纲常的儿子。”
“我还真不信你敢,你就不怕父王棺材板压不住吗?”
“你找死!”
赵崇却还全然不知,见赵祯不仅没有走的意思,还敢出言挑衅自己的威严,刚要抬手示意仆役。
“三公子千万息怒,不要惊扰王爷的在天之灵。”
老管家见状慌忙上前制止,连忙劝解赵崇:“三公子有什么事,等王爷入土为安再说。”
说着用眼神示意赵崇,这里还有许多宾客,赵崇这才惊觉刚才莽撞了,自己树立忠孝的形象,差一点就毁在赵祯这个废物手上。
他在心里暗自发誓,等自己继承靖安王爵位,一定要亲手杀了赵祯,以解心头之恨。
赵祯见赵崇给自己让路,说明他还不算太蠢,便不再理会赵崇,目光落在灵堂中的红木棺椁上。
红木棺椁尚未合盖,能看见里面铺满了金银玉器,象征着死后依然享受荣华富贵。
靖安王赵括身穿亲王冕服,头戴九旒冕冠,脸色呈现出死人应有的青灰色,全身僵硬躺在里面。
赵祯心中叹了口气,常言说的好人死账消,不管他生前做了什么,只要他死了就可以一笔勾销,这也算是替前身和他母亲报仇了。
正当赵祯上前祭拜,顾倾城被丫鬟搀扶着从灵堂内侧走出。
只见她身穿素白丧服,双眼略显得红肿,看上去像是哭过。
顾倾城看到赵祯的那一刻,不再伪装慈母形象,卸下所有的伪装,当着皇室宗亲,各级官员与豪门世家子弟的面。
啪……!
没给赵祯反应时间,冲上去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小畜生……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接着又扑倒在赵括灵前,放声痛哭起来:“王爷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