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悲喜交加的心,陆怡宁复杂的入睡。
  一觉醒来洗漱完毕开了房门,一眼便看见了在外的池骋。
  看见门打开,他便赶紧将手中的烟按灭丢进垃圾桶。
  抬手扇了扇烟雾,“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陆怡宁迟疑地看着他——是专程等在这外边,还是巧合?
  “生物钟。”
  “哦,”池骋干巴巴回应完,顿了下又道:“我领你们去吃早餐,这里有食堂,免费供应。”
  昨天聊过之后,再见池骋,陆怡宁心里便没有那么春心萌动了。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缺爱是必然,但是她不缺脑子。
  妈妈的想法对于她们的现状来说就是最理智的,不能开花结果的书,没必要浇水,免得期待又失望,不过徒增烦恼。
  闻言她客气道:“好,谢谢你,我去叫我妈妈。”
  池骋心里颇有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酸楚感。
  他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谁,喜欢到茶饭不思,日思夜想,一想到她就笑。
  就连陆怡宁冷漠对自己的时候,他都像没有自尊一样,不肯割席,默默付出。
  在此之前他甚至觉得女孩儿都是黏腻、爱作、自作聪明的。
  但陆怡宁也是。
  她会娇滴滴的说话气别人。
  她会耍小心机利用别人。
  她不纯粹,更不是什么世间传颂的真善美的化身,可在他眼里却有着世界上独一份儿的鲜活、可爱——让人心疼。
  那些曾经不喜欢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变成了陆怡宁独有的魅力。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陆怡宁的?
  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一见钟情?
  池骋苦笑。
  或许陆怡宁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感,但又恐怕是趁人之危。
  没想到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动心,居然这么离奇。
  唐秋阳跟陆怡宁从房间出来了。
  “池骋同志,麻烦你了,一大早还要带我们去吃饭。”
  “阿姨不用客气。”
  唐秋阳笑笑不多说。
  吃饭时池骋沉默不语,心里却无比纠结,甚至不敢抬头看陆怡宁一眼。
  担心自己舍不得,又担心自己忍不住说出口的话会给她造成困扰。
  他,一个从小就说一不二的人物,眼里从来只有保家卫国,为中华之崛起而努力的男人!
  居然开始考虑说出口的话会不会让小姑娘感到困扰……
  三人都吃完了饭朝外走时,迎面而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中等身材,普通面庞,但那双眼锐利坚定。
  “冯叔叔,你来这边儿吃饭啊?”
  “吃什么饭啊!我一早知道你带媳妇儿住进来了,这不是想来看看侄媳妇吗?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老首长还瞒着我们!”
  陆怡宁有些惊愕,看着眼前中年男人,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些什么。
  池骋之前没把陆怡宁她们安排在这边,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闻言,池骋礼貌性浅笑,“这事儿——”
  话都没说完,冯姓中年却很兴奋,看向了一旁的陆怡宁。
  “这就是侄儿媳妇吧?我姓冯,是军区司令员,你随池骋叫我就是。”
  “冯叔叔好,我叫陆怡宁……”
  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嘛。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们的婚礼我错过了,见面礼却要给到!”
  说着,冯姓中年直接塞了个红包过来。
  陆怡宁收拒都不是,只能眼神求助池骋。
  “你别看他,这不是给他的!行了,我上午还要开会,就不多说了!”
  冯姓中年风风火火地走了。
  陆怡宁赶紧把手里烫手山芋般的红包给了池骋,“你还给他吧。”
  “你拿着吧,冯叔叔说了是给你的。”
  “可是我们又不是……”
  池骋平稳道:“没关系,他只是我外公当年带过的一个兵而已,说不上多亲近,有些事不需要让他知道的太清楚。”
  陆怡宁没办法,又将红包收了回去。
  “食堂你们知道在哪了,我这几天要把事情解决,就不能陪你们吃饭了。”
  “你忙!”
  “嗯,证明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不用麻烦也行。”
  池骋浅笑,“说过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我先走了。”
  这一瞬间,温文尔雅浅笑着的池骋跟眯起眼望着她痞笑的池骋重合——不管正经不正经,都是能抗事的男人。
  陆怡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紧握着红包有些失神。
  唐秋阳将女儿的表现看在眼里。
  内心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不想让女儿还在懵懵懂懂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一个她完全掌握不了的男人。
  因为那时就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了,她是要嫁到对方的家庭去的。
  而自己,却没办法给女儿哪怕一丁点儿的支撑。
  之后几天果然如池骋所说一般,没有再出现过。
  纵使就住隔壁,可陆怡宁却没看见过他一次。
  但陆怡宁也没白白浪费时间,反而看了很多书,她发现这个年代的书跟后世的书区别很大。
  这个年代的书特别实用。
  教学知识的书,里面的内容非常详尽,自学也能够看懂学透。
  而各种专业技能例如医学、草药学、修车、电焊等等技能都有书籍详细教导。
  陆怡宁天天猛灌灵泉水,几天下来看的这些书全都进了脑子里,只要一想相关的东西,知识就会自动出现,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全部理解透彻……
  部队的图书室里,陆怡宁面前摞了好大一堆书,这就是她今天要记下来的全部内容。
  一个已经观察了她好几天的老大爷终于忍不住了。
  “小同志,你看那么多书做什么?”
  陆怡宁还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闻言懵懵的抬头,“学习呀……”
  “你这样翻,什么也记不住,怎么能叫学习呢?”
  陆怡宁一看这老人家年纪大了,算了,不跟他争,别气出个好歹。
  “嗯嗯,那我就是翻着玩。”
  嘿!
  老人不服气了,“我不信!”
  陆怡宁挑眉,“那您觉得我在干嘛?”
  “我要是知道你在干嘛,就不问你了!”
  陆怡宁无辜摊手,“可我说的你也不信啊。”
  老者微顿,“你说你是在学习,那你说,你学到什么了?”
  “母猪的产后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