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半年后。
京城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
第一场雪落下的那天,我刚结束霍氏集团的年度董事会。
“大小姐。”
老管家把大衣披在我的肩膀上。
“顾氏集团昨天已经正式宣告破产清算了。”
“周家为了自保,单方面宣布取消了周宛和顾淮的婚约,现在周宛已经被送出国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方家呢?”
“方氏早就被兼并了。”老管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方怡的父亲因为涉嫌经济犯罪进了监狱。”
“方怡现在......在一家会所里做陪酒。”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句。
他们引以为傲的门第、财富和优越感。
就像这落地窗外的雪花一样,看起来漂亮,一捏就化成了污水。
“备车,去墓园。”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车子停在陵山墓园的门口。
我抱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独自拾级而上。
风很大,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我母亲的墓碑前,跪着一个人。
是顾淮。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大衣,头发被雪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他瘦得几乎脱相,原本深邃的眼窝此刻凹陷下去。
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迟缓地转过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眼底闪过一丝狂喜,随后又被深深的卑微和恐惧所取代。
“栀栀......”
他试图站起来,但因为跪得太久,双腿一软,又重重地跌回了雪地里。
他就那样趴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我。
像是一条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我来看阿姨......”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做梦,梦见你在厨房里给我熬粥,手被烫伤了。”
“梦见你去后厨洗碗,手被瓷片划破。”
他一边说,一边用冻得通红的手去抓我的大衣下摆。
“栀栀,我什么都没有了。”
“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当一条狗也行......”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把我当成金丝雀肆意羞辱的男人。
心里连一丝复仇的快感都没有。
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视。
我没有踢开他。
只是平静地把衣服的下摆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顾淮。”
我语气淡漠得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恨你,是因为你这种垃圾,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绕过他。
走到墓碑前,将那束桔梗花放下。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顾淮僵在原地。
他没有再追上来。
只是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但我没有回头。
雪下得更大了。
很快就会把那些肮脏的脚印,和过去所有荒唐的痕迹。
全部掩埋。
我坐进温暖的车厢里。
“大小姐,回公司吗?”
我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墓园。
“不,回霍家。”
“外婆还在等我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