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宴结束后，程宵喝得微醺。
回家的路上，他坐在出租车后排，一直按着眉心。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计价器跳动的声音。
“念念。”他突然开口，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今天在餐厅，我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他侧过身，拉住我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你也知道，远洋集团那笔三千万的投资，娇娇有一票否决权。”
“我刚才那么凶你，都是做给她看的。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忍辱负重，你这么聪明，一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我没有抽回手，只是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理解。”
程宵松了一口气，顺势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我胸前。
那里戴着一块用红绳系着的极品帝王绿无事牌。
这是外婆临终前亲手给我戴上的，苏家历代主母传下来的物件。
“念念。”
程宵盯着那块无事牌，咽了口唾沫。
“下周五，娇娇要陪我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招商酒会。”
“你也知道，那种场合，女伴的行头代表了公司的实力。”
他伸手想去摸那块玉，被我侧身避开。
程宵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祈求的表情。
“娇娇看了很多珠宝，都觉得俗气。今天在餐厅，她一眼就看中你脖子上这块了。”
“她说这块玉水头不错，戴着有气质。”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这是我外婆的遗物。”
程宵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念念，你怎么又犯轴了？”
“只是一块玉而已，借她戴一晚能怎么样？”
“娇娇高兴了，那三千万的资金明天就能到账。等资金一到，我就带你去买一套海景房。”
“为了我们能早点结婚，你就不能稍微牺牲一下吗？”
他把“牺牲”两个字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我不把外婆的遗物交出去讨好他的新主子，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脸，突然觉得十分好笑。
他根本不识货，以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古董玉。
他也不知道，只要这块无事牌戴在林娇娇脖子上出现在酒会上。
海城名流圈就会立刻知道，有人偷了苏家的传家宝。
“好啊。”
我伸手到颈后，解开了红绳。
“既然对你这么重要，拿去吧。”
程宵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从我手里抢过无事牌。
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就赶紧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
“念念，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了。”
他凑过来想亲我，被我偏头躲开。
“我累了，想睡会儿。”
程宵也不恼，甚至因为拿到了玉牌心情大好，破天荒地没有对我发脾气。
“睡吧睡吧，到了我叫你。”
我靠在车窗上，拿出手机，盲打了一条信息发给苏震霆。
“爸，进度加快，周五酒会前，我要看到结果。”
半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只有一个字。
“好。”
接下来的几天，程宵每天早出晚归。
他说是去跑投资，但我知道，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林娇娇的高级公寓里。
我每天待在出租屋里，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我生活过的痕迹。
能扔的扔，不能扔的就挂二手网站低价卖掉。
这个曾经我用心布置的“家”，在一天天变得空旷。
程宵偶尔回来一次，也只是倒头就睡，甚至都没发现少了个衣柜。
直到周四下午。
距离苏家撤资，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