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车窗缓缓升起，将程宵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大小姐，需要处理一下吗？”
老管家李叔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在车尾狂奔、试图拍打车窗的程宵。
“不用。”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让他追，看他两条腿能不能跑赢引擎。”
林肯平稳地驶入主干道，将那个脖子上戴着狗链的男人远远甩在扬起的尾气里。
三年。
我曾以为自己找到了一块蒙尘的金子，结果却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现在，泥巴终于被冲走了，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先生说，今晚在半山别墅办了家宴，等您回去。”李叔轻声说。
“好。”
另一边，婚房楼下。
程宵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柏油马路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林肯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轰然引爆。
连号的京牌，加长林肯，还有那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
苏念？
那个因为跟他在一起，连几百块的化妆品都舍不得买，每天在奶茶店站十个小时的苏念？
这怎么可能？！
“嗡——嗡——”
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像催命符一样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周铭的名字。
程宵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
“程哥！你到底干了什么？！”周铭的声音在电话里已经完全破音了，带着绝望的哭腔。
“不止是远洋集团！刚才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们所有的投资方全部发了撤资函！”
“公司的基本账户被银行冻结了！税务局的人已经在楼下大厅了！”
“程哥，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程宵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娇娇呢？！林娇娇不是说能搞定远洋吗？”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歇斯底里地吼道。
“林总？林总刚才打电话来，把我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我们自生自灭！”
手机从程宵手里滑落，砸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屏幕碎成蛛网。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程宵猛地想起苏念上车前那平静到极致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被背叛后的绝望，那是神明看蝼蚁时的漠然。
“不......不可能。”
程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疯了一样冲向路边拦车。
“师傅！去市中心，去‘遇茶’奶茶店！快！”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繁华的商业街。
程宵冲下车，跌跌撞撞地跑到那个熟悉的街角。
然而，原本挂着“遇茶”招牌的店铺，此刻却被围上了施工的围挡。
几个工人正在拆卸门头。
“师傅！这店怎么了？店里的员工呢？苏念呢？！”
程宵冲上去抓住一个工人的胳膊，眼眶通红。
工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甩开他。
“什么苏念？这店昨天就被一个大老板盘下来了，说要推平了改建个喷泉。”
“店员早拿了遣散费走人了。”
推平了改建喷泉？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买下一个旺铺，只为了把它砸了听水响？
程宵后退了两步，浑身冰冷。
他掏出那部碎了屏的手机，手指哆嗦着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空号。
她切断了一切联系，就像从这个世界上凭空蒸发了一样。
直到这一刻，程宵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百依百顺的血包。
他把真正的神明，亲手逼下了神坛，推向了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