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起婚房里还有最后一点东西没拿。
本来不用租房子的，可程宵却嫌弃这里离市中心太远，不方便他谈生意。
那套婚房是半年前买的。
我用外婆留下的最后二十万遗产付了首付，房产证上写的是程宵的名字。
因为他说，他是男人，要面子。
婚房里放着外婆的一本旧相册，还有她留下的一些老文件。
下午三点，我推开了婚房的门。
屋里开着冷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槟味。
主卧的门敞开着，从客厅就能把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林娇娇穿着我刚买还没来得及穿的真丝吊带睡衣，慵懒地靠在主卧的真皮沙发上。
她的手里，把玩着一条黑色的皮质牵引绳。
顺着绳子往下看。
程宵穿着一件起皱的白衬衫，脖子上紧紧套着那个黑色项圈。
他正四肢着地跪在长毛地毯上，用嘴衔着一颗剥好的葡萄，摇尾乞怜般送到林娇娇的手边。
听到玄关传来的开门声。
林娇娇懒洋洋地转过头。
看到是我，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故意扯了扯手里的牵引绳。
“呀，这不是程总那个卖奶茶的女朋友吗？”
她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离了职没事干，跑这来查岗了？”
程宵被勒得脖子一扬，他转过头看到我，脸色只是微微变了一下，随即便站了起来。
他甚至连脖子上的项圈都没有摘。
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站在我面前。
“念念，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心虚，反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我看着这个荒唐的画面。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痛彻心扉的眼泪。
我只是平静地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了外婆的相册。
“你拿那个破本子干什么？”
程宵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拦住我。
“娇娇今天不舒服，我带她来这边休息一下。”
“她手里有远洋集团的人脉，能帮我把公司直接做到上市。”
他理了理脖子上的项圈，用一种教训下属的口吻对我说。
“你也看到了，我陪她玩点游戏而已。我一个大男人，为了工作受点委屈算什么？”
“你如果真的爱我，真的想我们有个好结果，就该体谅我的苦衷。”
我抬眼看着他。
“体谅你当狗的苦衷吗？”
程宵脸色一沉：“苏念！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林娇娇在后面嗤笑了一声。
“程宵，你这狗养得不太听话啊，连主次都分不清了。”
“是啊。”
我把相册装进帆布包，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既然别人更会驯狗，那我就不养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程宵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苏念！你出了这个门，以后别想我再去接你！”
“你那个家，你这辈子都回不去，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我没有停顿，拉开门，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电梯一路下行。
在走到公寓大堂的那一瞬间。
楼上隐约传来程宵手机发疯般的震动声。
几秒钟后，一声凄厉的吼叫从通风口传了下来。
“你说什么？！远洋撤资了，公司资金链也断了？！”
我走出旋转玻璃门。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林肯稳稳地停在台阶下。
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拉开后座的车门，微微欠身。
“大小姐，欢迎回家。”
就在我坐进车里的那一刻，大楼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程宵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脖子上的项圈甚至都没来得及解下。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辆挂着连号京牌的林肯，以及车窗内我漠然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