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市中心医院的急救调度室里,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调度员,刚刚有一个呼入记录中断了,定位在西山别墅区。”
  “回拨过去,显示不在服务区。”
  值班医生皱紧了眉头。
  “查一下这个号码的主人,有没有既往病史。”
  键盘敲击声飞快响起。
  “查到了,机主叫许知夏,有严重的神经性耳聋并发脑血管脆弱。”
  “三天前刚来复诊过,主治医生给的建议是绝对静音休养。”
  值班医生脸色骤变。
  “联系她的紧急联系人,快!”
  此时的别墅客厅里,烟雾缭绕。
  宋时衍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纸牌,漫不经心地听着方晴吹牛。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市中心医院的来电显示。
  他皱了皱眉,随手按下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许知夏的家属吗?”
  “我是她未婚夫,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医生语速极快。
  “宋先生,两分钟前许小姐拨打了120,但通话异常中断了。”
  “她的身体情况非常危险,请您立刻确认她现在的生命体征!”
  宋时衍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主卧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底下,一点光都没有透出来。
  方晴凑过来,耳朵贴着他的手机听了一句,立刻翻了个白眼。
  “又来这套。”
  她扯着嗓子,故意对着手机那边喊。
  “医生,你别被她骗了!”
  “她今天结婚,非要大家顺着她的公主脾气,我们没搭理她,她就在里面装病吓人呢!”
  电话那头的医生愣了一秒,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这不是开玩笑!她只要受到超过六十分贝的刺激,随时会脑血管破裂!”
  “请立刻开门确认!”
  宋时衍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想起刚才在门外,许知夏紧紧抓着他的袖子,脸色苍白的样子。
  可再看看坐在旁边,满脸嘲弄的方晴。
  如果现在他慌慌张张地跑去开门。
  不仅落了面子,还会让这帮大老远赶来的兄弟觉得他是个怕老婆的软骨头。
  “医生,我了解她。”
  宋时衍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恢复了平淡。
  “她就是因为我没顺着她,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
  “你放心,她好得很。”
  “可是......”
  医生还想再说,宋时衍直接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别说这种晦气话。”
  “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担着。”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方晴在旁边鼓起掌来。
  “宋哥威武!对付这种矫情怪,就得晾着她。”
  “我看她能在里面憋多久。”
  主卧里。
  我已经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了。
  极致的耳鸣占据了我的整个世界。
  那是血管即将爆裂前的轰鸣声,像是一千只尖锐的哨子在脑海里同时吹响。
  我趴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每一次抽搐,都有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呕出来,染红了纯白的婚纱。
  手腕上的智能健康监测环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屏幕上,心率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130。
  150。
  170。
  警报的微弱震动,是我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触觉。
  我用被血糊住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只要他开门。
  只要他现在推开那扇门,哪怕只是看一眼。
  我就算死,也不会死得这么绝望。
  可门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挂断了医生的电话。
  他亲手,把唯一能救我的人挡在了门外。
  视线开始发黑。
  那是大脑缺氧到了极点的征兆。
  我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宋时衍还是个刚创业的穷小子。
  为了帮他挡掉竞争对手的恶意报复,我被一辆摩托车撞飞出去,重重砸在绿化带的石墩上。
  医生说,我的右耳听神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宋时衍在病床前跪了整整一夜。
  他发誓,以后绝不让任何人再伤我分毫。
  可后来呢?
  方晴出现了。
  这个打着“女兄弟”旗号,性格大大咧咧的女孩。
  可以肆无忌惮地喝他杯子里的水,可以随手弄坏我的助听设备。
  而宋时衍只会说:“她没坏心眼,大家图个热闹,你别那么敏感。”
  原来,我的命在他眼里。
  连方晴的一个热闹都比不上。
  手环上的数字跳到了190。
  脑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红色气球,在极度膨胀后,轰然炸开。
  剧痛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随后,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我不再抽搐了。
  紧扣在地板上的手指缓缓松开,木刺深深扎进指缝,却没有流血。
  智能手环的屏幕上。
  那条剧烈波动的红线,瞬间拉成了一条平直的死线。
  【心跳已停止。】
  【死亡时间:上午9点14分。】
  我静静地躺在血泊里,眼睛半睁着,看着门缝外的方向。
  外面,方晴终于打出了一张王炸。
  “赢了!宋哥,你得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