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戏的“Cut!”
声落下,伴随着白辞晏难得一见的满意点头和一句
“过了!”
整个《脚尖上的梦想》剧组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历时数月的艰苦拍摄,终于在这一刻圆满杀青!
江云裳站在聚光灯下,身上还穿着那套被汗水浸透、沾满灰尘的戏服,脸上带着戏中角色“林小满”最终蜕变后的释然与坚定。
周围是朝夕相处的导演、演员、灯光师、场务们真诚的笑脸和拥抱。
“云裳!恭喜杀青!”
“演得太棒了!最后那场戏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辛苦了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小江,前途无量啊!”
一声声真诚的祝福和肯定,像温暖的潮水,将江云裳轻轻包围。
她笑着,一一回应着,眼眶微微发热。
这种被集体接纳、被真心认可的感觉,与她过去五年在李家冰冷压抑、如履薄冰的生活,形成了天壤之别。
原来,这个世界并非处处都是李家夫妇那样冷硬刺骨的冰窖。
有为了共同目标一起奋斗的伙伴,有严厉却也惜才的白导,有细心照顾她的晴月,有运筹帷幄的林初姐……这些点点滴滴的善意和温度,如同细小的火苗,一点点融化了包裹在她心口的那层坚冰,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人”的暖意。
杀青宴热热闹闹,充满了离别的不舍和对未来的期许。
江云裳喝了一点酒,微醺着,带着满满的疲惫和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感,被晴月送回了公司租住的那间公寓楼下。
电梯平稳上行,停在18层。
熟悉的楼道,安静得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习惯性地走向右侧那扇深胡桃木门。
然而,就在准备输入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那扇始终紧闭的、深灰色的、带着高级电子门禁的金属门,此刻竟然敞开着!
江云裳的脚步顿住了,心头掠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她搬来这么久,从未见过对门有人进出,那扇门就像一堵沉默的墙,隔绝着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她忍不住好奇地朝对面张望了两眼,里面似乎光线明亮,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但空无一人。
正当她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开自己家门时,一个身影从那敞开的门内,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江云裳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
是许知远。
但眼前的许知远,与她印象中那个永远一丝不苟、气场迫人的【荧光】总裁判若两人!
他没有穿标志性的挺括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白色运动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松散地垂落几缕在饱满的额前,柔和了他过于锋利的轮廓。
他甚至……没有穿皮鞋,脚上是一双舒适的家居拖鞋。
整个人褪去了商场的杀伐决断和上位者的疏离感,平添了几分罕见的……慵懒和……平易近人?
尤其是他此刻脸上那抹若有似无、带着点温和笑意的神情,更是让江云裳怀疑自己是不是酒还没醒,出现了幻觉。
许知远就这样,穿着居家的运动服和拖鞋,踏出了他那扇神秘的对门,径直朝着僵在原地的江云裳走了过来。
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邻居间串个门。
“回来了?杀青宴结束得挺早。”
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放松后的低沉磁性,少了平日里的冷硬。
江云裳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准备输入密码的手,忘了动作。
她看着许知远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他就住在……对面?!
这几个月,那扇紧闭的门后,一直是他?!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让她一时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许知远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运动服干净的棉质味道。
他似乎很满意看到她这副呆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正好,”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点,但依旧温和
“刚得到确切消息,想告诉你一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云裳还有些怔忡的脸上,清晰地传达着信息
“你养父李强,因涉嫌巨额赌博、非法洗钱、以及组织赌博活动等多项罪名,证据确凿,已被正式批捕。涉案金额巨大,情节严重,量刑不会轻。”
“你养母张翠芬(李张氏),涉嫌买卖未成年人、虐待未成年人、非法拘禁、意图人身买卖(指用你抵债)等罪名,也已收监。她签下的那份两千万借款合同,作为其试图非法转移债务、侵害你权益的补充证据,林初帮你补充提交了。数罪并罚,她的牢饭,也够吃很多年了。”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牢牢锁住江云裳,仔细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和……关切。
“需要我帮忙么?”
他补充道,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
“比如,确保他们在里面‘过得充实’一点?或者,关于那个孩子的后续安置?”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江云裳紧绷的心弦。
她知道,以许知远的能力,让那对夫妇在监狱里生不如死,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他也确实有资格、有能力问出这句话,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江云裳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信息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运动服、头发微乱、眼神却依旧锐利深邃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抹看似随意实则专注的关切,又想起那条笨拙却直击心灵的“不是你的错”的微信……
心头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杂着酸涩、释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暖流。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谢谢许总告知。”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决绝
“他们罪有应得,法律自会审判。至于‘帮忙’……”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不必了。他们的结局,就交给国家顶多了,我坚信‘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那个孩子,如果有需要,我会通过正规渠道申请法律援助,确保他得到妥善安置。过去的债,到此为止。”
她不想再与那家人有任何牵扯,哪怕是报复性的。
她亲手斩断了枷锁,就不会再回头看一眼泥沼。
她要向前看,朝着光的方向。
许知远凝视着她。
在她清澈的眼底,他没有看到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看到伪装的圣母宽容,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清醒、一种放下过往的决绝、以及一种对未来的坚定。
这份心性,比他想象的更加通透和强大。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信息传递任务。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而安静。
许知远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江云裳开门的动作也显得有些迟疑。
两人就这样站在安静的楼道里,头顶柔和的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江云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许知远身后那扇敞开的门,又飞快地收回,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许知远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要进来坐坐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随意的邀请,指了指身后敞开的门
“喝杯水?刚搬过来不久,还有点乱。”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江云裳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进……进他的家?那个神秘的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