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余韵像一层温暖的薄纱,轻柔地笼罩着两人。
  司机将车平稳地停在地库专属车位后便悄然离开,将静谧的空间留给后座的两人。
  许知远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江云裳拉开车门。
  她将手放入他伸出的掌心,微凉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似有若无地停顿了一瞬。
  他轻轻一带,她便轻盈地站到了他身侧。
  从地库到电梯,再到18楼的短短路程里,两人都没有过多言语。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微醺般的暖意。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轻微嗡鸣。
  江云裳微微低着头,看着光洁如镜的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身影。
  起初,他们之间还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随着电梯一层层升高,不知是谁先动了,又或许是无意识的引力,她感觉到自己肩膀外侧,轻轻碰触到了他坚实的手臂。
  那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温热和存在感。
  江云裳的心跳悄然加速,却没有躲开。
  许知远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细微的靠近,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那手臂非但没有移开,反而微微放松,形成了一个更自然也更贴近的姿态,任由她若有似无地依偎着。
  电梯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18楼熟悉的走廊展现在眼前。
  柔和的壁灯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两人并肩走出电梯,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很快,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岔路口——左边是江云裳的深胡桃木门,右边是许知远的深灰色金属门。
  脚步自然而然地停下。
  许知远侧身面向她,准备道别“早点休……”
  “许知远!”
  江云裳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他话音顿住,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江云裳抬起头,那双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星光般的笑意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却弯起一个异常甜美又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柔软
  “谢谢你……陪我吃饭,陪我工作……还有,所有的一切。”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在许知远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忽然踮起了脚尖!
  动作快得如同受惊的小鹿,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许知远只觉眼前光影一晃,一阵极其清甜的、属于她的气息瞬间逼近。
  紧接着,一个极其柔软、微凉、带着点颤抖的触感,如同蜻蜓点水般,无比精准地落在了他下唇下方、靠近下巴边缘的那一小片肌肤上!
  那触感轻得像一片花瓣飘落,却又重得像投入心湖的巨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许知远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所有的感官在瞬间被无限放大——她踮脚时带起的微风,她发梢拂过他颈侧的微痒,以及唇下那一点转瞬即逝却烙印般清晰的温软触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从那一点被触碰的肌肤炸开,瞬间席卷全身,直冲头顶,让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的轰鸣!
  他甚至没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因为就在那“吻”落下的下一秒,江云裳已经像一只受惊后又被自己大胆举动吓到的兔子,猛地收回脚尖,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扑向自己的家门!
  手指在密码锁上飞快地按动,“嘀嘀嘀”几声轻响后,门应声而开,她纤细的身影像一道烟似的闪了进去,随即是“砰”的一声轻响,门被迅速关上!
  整个过程,快得不超过三秒。
  空荡荡的走廊里,瞬间只剩下许知远一个人。
  他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微微低头、准备听她说话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完美雕塑。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瞳孔甚至因为过度的冲击而微微放大。
  他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反应能力,似乎都被那个猝不及防、轻如羽毛却又重逾千斤的吻给彻底击溃了。
  走廊柔和的灯光静静洒落,将他僵立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以及那转瞬即逝的、温软的触感。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运筹帷幄,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手胆寒的许大总裁,此刻竟会因为一个少女情窦初开、羞涩又勇敢的晚安吻,像个情窦初开、第一次被心上人触碰的毛头小子一样,彻底石化在自家公寓的走廊里,久久无法回神?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轻柔,触碰了一下自己下唇下方那片刚刚被“袭击”过的肌肤。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柔软的幻影。
  心跳,后知后觉地,开始以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一声声,震耳欲聋,撞击着他的胸腔,也彻底粉碎了他努力维持的最后一丝冷静。
  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狂喜和灼热,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被触碰的那一点,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他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沉浸在巨大冲击和甜蜜漩涡中的雕像。
  深邃的眼眸里,最初的震惊和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的光芒,如同夜空中被骤然点亮的星火,最终汇聚成一片足以燎原的璀璨星河。
  嘴角,也终于不受控制地,缓缓地、缓缓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傻气却又无比真实的巨大笑容。
  他的小云裳……主动吻了他。
  虽然只是下巴。
  但这绝对是他活了近三十年,收到过的最珍贵、最让他……方寸大乱的“谢礼”。
  门内。
  江云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捂着狂跳不止、仿佛要冲出胸膛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
  天啊!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居然……居然亲了他?!
  虽然只是下巴……但也是亲了啊!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做了坏事般的兴奋感交织着冲击着她。
  她把自己滚烫的脸埋进手掌里,无声地尖叫着,在门口的地毯上懊恼又甜蜜地跺了跺脚。
  门外那个被“袭击”后久久不能回神的男人,和她门内这个因为自己大胆举动而羞愤欲死的女孩,虽然隔着一道门板,两颗心却以同样的频率,在寂静的深夜里,为同一个瞬间,疯狂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