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玄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一个破庙
  雪是后半夜开始下的。
  萧玄蜷缩在破庙的神龛后,听着雪花打在屋顶的簌簌声。怀里揣着那颗菩提子,冰凉的木珠被体温焐得温热,像老和尚最后留在这世上的一点余温。
  破庙是前朝遗留的,神像早已被推倒,只剩下半截身子陷在厚厚的灰尘里。他用捡来的枯枝生了堆火,火苗舔着潮湿的木柴,冒出呛人的浓烟,却聊胜于无地驱散了些寒意。
  【系统提示:经脉修复进度0.6%,内力凝聚速度提升1%,当前戾气值15。】
  光屏在意识里闪烁,像块不会熄灭的炭火。吞噬那名太子侍卫得来的修为,经过一夜炼化,终于彻底融入经脉,虽然依旧微弱,却让他勉强能在雪夜里保持清醒。
  庙门外传来响动时,萧玄几乎是瞬间熄灭了火堆,滚到神像后,指尖摸到藏在靴筒里的铁片。
  “吱呀——”
  破旧的庙门被推开,风雪卷着几片雪花灌进来,落在地上瞬间融化。三个穿着蓑衣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腰间挂着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颗蓝宝石——是二皇子萧承毅的标志性配饰。
  萧玄的心跳漏了一拍。二皇子怎么会找到这里?
  “殿下,这里有生火的痕迹。”身后的侍卫低声道,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灰烬。
  二皇子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破庙的每个角落,最后落在神龛后的阴影里。他的眼神很沉,像结了冰的湖面,让人看不透深浅。
  萧玄握紧铁片,敛气术运转到极致。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那是内力修为远超于他的武者气息,至少是五阶以上的境界。
  “出来吧。”二皇子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知道你在里面,七弟。”
  萧玄没有动。他在赌,赌二皇子不会在这里杀他——至少现在不会。祭台之事闹得太大,皇帝虽未明说,却暗中派了人调查,这个时候杀了他,只会引火烧身。
  “怎么?”二皇子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玩味,“被太子逼得像条丧家之犬,连见人的勇气都没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在萧玄心上。他缓缓从神龛后走出来,铁片依旧藏在袖中,眼神冷得像外面的风雪:“二皇兄找我,有事?”
  二皇子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渗血的伤口和破烂的衣衫上停留片刻:“太子想让你死,本王却想让你活。”
  “哦?”萧玄挑眉,“皇兄有什么条件?”他不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皇室里。
  二皇子示意侍卫守在门口,自己则走到破庙中央,背对着萧玄:“本王知道你娘的事不简单,也知道太子手里有样东西,是你娘当年留下的。”
  萧玄的瞳孔骤然收缩。母妃的遗物?福安说过,母妃落水时手里攥着东西,被东宫的人拿走了!
  “你想换什么?”萧玄的声音有些发紧。
  “帮本王扳倒太子。”二皇子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他倒了,你才能查清你娘的死因,才能拿回属于你的东西。至于现在,你需要一个藏身之处,不是吗?”
  萧玄沉默了。他知道这是合作,也是交易。二皇子需要一把刀来对付太子,而他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
  【系统提示:检测到合作契机,与二皇子萧承毅建立临时同盟,可获得‘皇城西部区域通行权’,是否接受?】
  “我凭什么信你?”萧玄问。
  二皇子从怀里掏出块令牌,扔给萧玄:“拿着这个,去城西的‘寒山寺’,找一个法号‘了尘’的和尚。他会给你安排住处和伤药,等风头过了,本王再找你。”
  令牌是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个“毅”字,是二皇子的私令。
  萧玄接住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若是我拒绝呢?”
  “那你可以试试。”二皇子指了指门外,“太子的人已经搜查到十里外了,不出一个时辰就能找到这里。以你现在的状态,能活过今晚吗?”
  他说得没错。萧玄摸了摸胸口的伤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内力也所剩无几,根本不可能躲过太子的追杀。
  “好。”萧玄握紧令牌,“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放了福安。”萧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只是个老太监,不该卷进这些事里。”
  二皇子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条件。他盯着萧玄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可以。本王会让人‘不小心’松了守卫,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说完,他转身带着侍卫离开了破庙,庙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萧玄站在原地,直到确认他们走远,才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和二皇子的这次见面,比面对十个太子侍卫还要让他紧张——对方的城府太深,像个无底洞,让人看不透他真正的目的。
  【系统提示:与二皇子建立临时同盟,获得‘皇城西部通行权’,解锁‘简易疗伤丹方’。】
  他拿出令牌,在火光下看了看。寒山寺……他记得那是座位于城西半山腰的小寺庙,常年香火稀少,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雪越下越大,已经没过了脚踝。萧玄用破布裹紧伤口,走出破庙。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知道二皇子的承诺有几分可信,也不知道寒山寺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为了母妃的冤屈,为了福安的牺牲,也为了那个死在蝎子堆里的老和尚。
  走在漫天风雪中,萧玄突然想起福安说过的话:“殿下,这皇城就像个大泥潭,想活下去,就得学会在泥里爬,还得记住自己要往哪儿走。”
  他抬起头,望着城西的方向。寒山寺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座蛰伏在黑暗里的孤岛。
  那里会是新的开始,还是另一个陷阱?
  萧玄握紧手里的令牌,一步步走进风雪深处。无论是什么,他都得闯一闯。
  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