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威号的灵能枢纽突然发出蜂鸣时,萧承业正将龙魂玉玺按在母巢残骸的能量核心上。那些尚未完全崩解的触须状管道突然僵直,在舰桥地面凝成半透明的星图——比之前任何一次投影都要清晰,无数光点沿着龙纹币铺就的轨迹流动,在边缘处汇成漩涡状的星云,那是星图未探索的盲区,此刻正渗出丝丝缕缕的暗紫色雾气。
“这些雾气和噬星族的能量场同源。”墨无痕的机械义眼突然弹出蓝光,扫描结果在舱壁上展开:雾气中漂浮着微型黑洞,每个黑洞都在吞噬周边的星尘,而黑洞的引力频率,竟与天罚雷炮的炮口震颤完全一致,“是‘湮灭带’,上古龙帝的星图里标注过,穿过这里需要龙气纯度达到‘万龙归一’。”
韩绝的箭壶里,最后三支穿云箭突然悬浮而起。箭簇的龙纹与星图边缘的漩涡产生共振,他能“听”到雾气深处传来的磨牙声,那声音像是有无数金属齿轮在啃噬星轨,每一次咬合都让星图的光点闪烁不定。当他伸手触碰箭杆时,箭身突然浮现出血色纹路——那是萧玄留在箭簇里的龙气残念,此刻正用灼热的触感指向漩涡中心。
“陛下在里面。”韩绝将箭矢搭在弓弦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些雾气在啃食他的龙气,就像……就像当年仙门老祖的破界之力在撕裂空间时的动静。”话音未落,星图边缘的漩涡突然暴涨,暗紫色雾气顺着龙纹币的轨迹蔓延,所过之处,那些闪烁的光点竟一个个熄灭,像是被无形的嘴吞噬。
萧承业突然抓起龙魂玉玺砸向控制台,玉玺与舰桥地面的星图碰撞的刹那,无数龙纹币从母巢残骸中涌出,在舱内凝成金色洪流。洪流撞上暗紫色雾气的瞬间,竟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那些雾气在龙纹币的灼烧下显露出真身,是无数细小的噬星族虫卵,正借湮灭带的黑洞孵化,而虫卵的外壳上,赫然刻着上古龙帝的战纹。
“是上古龙帝养的‘看门狗’。”墨无痕突然想起萧玄留在工匠营的手札,其中一页画着类似的虫卵,旁注:“以龙气为饵,可诱其自相残杀”。他猛地扯开灵能枢纽的防护盖,将三枚龙魂玉嵌入能量槽,“把星轨炮的充能模式调成‘龙气诱饵’,让这些杂碎以为我们是送上门的饲料!”
星轨炮的炮口开始发红时,韩绝的穿云箭已率先射出。箭矢掠过星图边缘的瞬间,暗紫色雾气突然沸腾,无数半孵化的噬星族幼虫破壳而出,它们长着龙首蝎尾,口器中喷出的酸液竟能腐蚀龙纹币的金光。但箭簇裹挟的国运之力在此时爆发,那些幼虫触碰到箭矢的刹那,蝎尾突然反向刺入龙首——正如手札所记,它们无法抵抗纯粹的龙气诱惑,最终会因贪噬过度而自毁。
“星轨炮充能百分之七十!”墨无痕盯着能量读数,那些自毁的幼虫残骸正在被舰身龙纹吸收,在炮管上凝结成锯齿状的棱纹,“这些虫卵的外壳含有‘界石’成分,能让炮弹穿透黑洞的引力场!”他突然拍向控制台旁的青铜按钮,那是萧玄临走前加装的装置,按下的瞬间,十二艘辅舰突然解体,舰身化作流光汇入主舰炮口,“用辅舰的龙纹核心当引信,够不够炸穿湮灭带?”
萧承业的指尖在龙魂玉玺上划过,星图上的漩涡突然旋转加速,露出隐藏在雾气后的景象:无数断裂的星轨如蛛网般交织,而在蛛网中心,悬浮着半截青铜巨柱,柱身刻满与天罚雷炮同源的噬灵符文,柱顶镶嵌的,竟是半块上古龙帝的本命龙丹。
“那是‘界标柱’!”萧承业突然想起苏璃给他的药圃手札,其中记载着上古龙帝破碎虚空的秘法——需以龙丹为引,借界标柱的符文撕裂星域壁垒。他将玉玺狠狠按在指挥台的凹槽里,舰桥地面的星图突然升起,在半空组成立体的符文阵,“韩绝,瞄准界标柱的裂缝!墨无痕,星轨炮切换‘破界模式’,用龙丹残片当靶心!”
穿云箭与星轨炮同时迸发的刹那,韩绝的箭舱突然剧烈震颤。他能“听”到界标柱传来的悲鸣,那声音与萧玄吞噬上古残魂时系统空间的崩塌声同源,却带着更古老的沧桑。当箭矢穿透第一个黑洞时,韩绝突然咳出血来,那些被黑洞扭曲的光线顺着弓弦倒灌,在他眼底刻下星轨的烙印——从此,他不必再以龙气为眼,星空本身就是他的箭靶。
“星轨炮命中!”墨无痕看着舱壁上的爆炸画面,界标柱的裂缝处炸开金色洪流,那些断裂的星轨突然如活物般蠕动,顺着洪流的方向延伸,在湮灭带中铺成发光的通路。而随着巨柱的震颤,半块龙丹突然飞离柱顶,化作流光撞向龙威号的舰桥,在接触龙魂玉玺的瞬间,竟与玉玺上的缺口完美嵌合,“是陛下留的后手!他早就把龙丹残片藏在界标柱里,等着我们来取!”
龙丹与玉玺融合的刹那,萧承业突然感到识海一阵刺痛。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上古龙帝手持界标柱征战星域的背影、噬星族母巢最初只是颗星辰大小的卵、萧玄在母巢深处用龙气喂养龙纹币的日夜……最后定格的,是萧玄站在更高远的星空中,对着龙威号的方向挥手,身后是比天狼星域更浩瀚的战场。
“原来父皇不是被困在母巢,是在等我们铸好这条路。”萧承业握紧嵌合龙丹的玉玺,星图上的漩涡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笔直的金色星轨,轨道路标处闪烁着龙纹币的光芒,“传令下去,按星轨坐标航行,目标——龙丹残片指引的星域。”
韩绝的箭舱里,新的穿云箭正在自动凝聚。那些由龙气和星尘铸成的箭簇上,刻着比之前更复杂的龙纹,箭杆上缠绕的国运之力,竟与北境长城的怨力熔炉产生了共鸣。他摸着箭杆轻笑,能“听”到北境的孩童正在传唱新的童谣,歌声顺着星轨飘来,与龙威号的引擎轰鸣汇成同一节奏。
墨无痕站在灵能枢纽前,看着母巢残骸正在被星轨炮的余波净化。那些被噬星族吞噬的星域生灵残魂,此刻正化作光点融入龙威号的舰身,在舱壁上凝成新的防御符文。当他将最后一块龙魂玉嵌入控制台时,舰桥突然亮起全息投影——是苏璃的药圃,她正将星域仙草的种子撒向星空,每颗种子都裹着龙纹币的碎屑,在星风中划出金色的轨迹。
“看来不止我们在铺路。”墨无痕调出航线图,那些种子飘落的方向,恰好是星轨途经的无人星球,“苏璃前辈是想让龙纹币在每个星球扎根,等陛下回来时,整个星域都能听到我们的动静。”
龙威号驶入金色星轨的刹那,萧承业回头望向天狼星域的方向。母巢的残骸已彻底化作星尘,在星空中凝成巨大的龙形云图,而在云图的心脏位置,一颗新的星辰正在诞生,星辰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正是龙纹币的图案。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玉玺,龙丹残片正在散发温热,像是萧玄的手掌按在他的肩上。
“父皇,儿臣这就把龙纹币,撒到您能看到的地方。”
舰桥的舷窗外,金色星轨正向着宇宙深处延伸,轨道路面上,龙纹币碰撞的脆响如风铃般回荡,与北境的童谣、南境的水流、东海的涛声、西域的魔核震颤,在星空中织成名为“龙庭”的网。而在网的尽头,一道金龙虚影正穿透星云,龙瞳中映出的,是比万界更辽阔的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