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河神祭台
  祭台搭在护城河最宽处的岸边,十二根雕花石柱撑起青灰色的顶,像只匍匐在水边的巨兽。
  萧玄穿着那件刺目的白衣,站在祭台中央,脚下的木板被露水浸得发潮。司仪捧着青铜酒爵,声音尖细地念着祭文,唾沫星子溅在萧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太子萧承泽坐在最前排的观礼席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不耐烦时的习惯。三皇子萧承宇缩在太子身后,眼神躲闪,不敢与萧玄对视。
  更远处的柳树下,几个穿着便服的汉子正往这边张望,腰间鼓鼓囊囊的,萧玄认出其中一人正是二皇子萧承毅的心腹侍卫长。
  【系统提示:检测到三处杀意来源——观礼席东侧第三根柱子后(弓箭手)、司仪袖中(毒针)、柳树下(三名佩刀者)。】
  萧玄的指尖悄悄捏住藏在袖中的铁片,边缘被他磨得锋利如刀。福安被“请”到了观礼席的角落里,身边站着两个侍卫,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老太监的嘴唇一直在哆嗦,目光死死锁在萧玄身上,像要把他刻进眼里。
  “吉时到——”司仪突然拔高声音,将酒爵递到萧玄唇边,“请七殿下饮下此酒,以表诚心!”
  酒液泛着诡异的紫色,显然掺了剧毒。萧玄低头,在酒爵碰到嘴唇的瞬间,突然侧身“踉跄”了一下,酒爵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放肆!”司仪厉声喝骂,手猛地往袖中探去——那里藏着根三寸长的毒针。
  就在这时,萧玄动了。
  他没有去看司仪,反而猛地冲向祭台边缘,脚下的木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观礼席东侧的柱子后闪过一道寒光,毒箭破空而来,直指他的后心!
  “殿下!”福安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竟挣脱侍卫的钳制,朝着祭台扑来。
  萧玄借着这声叫喊的掩护,身体猛地一矮,毒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射进身后的司仪胸口。司仪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台下顿时一片混乱。
  “有刺客!”太子党羽尖叫起来,侍卫们拔刀的声音此起彼伏。柳树下的三个汉子也动了,抽刀朝着祭台冲来,却在半路被另一伙蒙面人拦住——是二皇子的人,显然不想让萧玄死在太子手里。
  萧玄站在祭台边缘,看着台下乱成一团的人群,突然笑了。他抓起身边的青铜鼎,朝着观礼席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鼎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砸在太子席位前的案几上,酒水菜肴溅了太子一身。萧承泽猝不及防,名贵的锦袍被染得狼藉,脸色瞬间铁青:“拿下他!给本王拿下这个逆子!”
  侍卫们蜂拥而上,却被混乱的人群挡在台下。萧玄趁机跑到祭台西侧,那里的木板有块松动的缝隙——是他前几天翻墙出来时特意记下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脱离危险区域,戾气值-5(当前15),获得‘临危应变’评价。】
  他正要跳下去,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回头一看,竟是福安,老太监不知何时冲上了祭台,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闭气散的布包:“殿下!拿着这个!”
  萧玄接过布包,刚想说什么,却见福安突然推了他一把:“快跳!老奴替您挡着!”
  老太监转身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鸟,死死挡住追来的侍卫。刀刃砍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福安却硬是没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萧玄坠落的方向,嘴角竟带着丝笑意。
  “噗通。”
  萧玄落入冰冷的河水中,闭气散的药粉在舌尖化开,带着股清凉的味道。他没有挣扎,任由水流将自己往下游冲去,耳边还能听到岸上的喊杀声和福安最后的惨叫声。
  水流越来越急,他在心里默默计数。一、二、三……当数到第三十下时,他猛地蹬腿,朝着河对岸游去。
  上岸时,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萧玄趴在芦苇丛里,吐出几口河水,胸口的玉佩烫得惊人。他回头望向祭台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太子想让他死,二皇子想让他活,三皇子在一旁观望,而福安……用命给了他一条生路。
  萧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白衣早已被河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但他心里的火却烧得越来越旺。
  这场献祭,终究是有人要付出代价的。
  他撕下染血的白衣,露出里面的粗布短打,将那块磨尖的铁片藏进靴筒。芦苇丛外传来巡防营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钻进更深的黑暗里——从今天起,七皇子萧玄死了,活下来的,是要向所有亏欠他的人讨还血债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