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阳光正好。
  夏风吹动枝叶繁茂的大杨树哗哗作响,宛如一场白噪声的盛宴。
  蝉鸣响起的那一刻。
  阮青雉湿漉漉的长睫轻眨了下,一滴泪漫过眼角,摇摇欲坠,惹人生怜。
  她注视着病床上的男人。
  一秒,两秒……
  贪婪的情绪肆意疯长,在身体里狂奔掠夺。
  她喜欢星星。
  没想到男人的眼睛比星星还要好看。
  又与光年之外的星星不同。
  他近在咫尺。
  明亮,摇曳,又致命。
  忍不住让人伸出双手捧住,感受他的闪烁,感受那抹温热灼伤她掌心的触感。
  阮青雉干涩的喉咙难捱地动了动。
  沈战梧…
  恐怕没人告诉你。
  你。
  是我的了。
  坠入我,怀里的星星……
  阮青雉乌黑的眼睫柔柔垂下,咬着唇,唇角隐秘地扯了扯。
  她的人与她的泪一样。
  摇摇欲坠,惹人生怜。
  女孩身上套着一件又肥又大的灰外套,上面都是补丁,破破烂烂的,长出来的袖口被她别了几圈,露出一节细细的手腕。
  她骨架太小,又太瘦,莹白的脸上还有抹不开的稚气。
  站在那,像个被丢弃的娃娃。
  林如珍见她这副模样,气笑了。
  女人缓缓站起来,双手环胸,一张艳丽的脸上写满厌恶:“阮青雉,你挺能装啊!这是哭给谁看呢?你以为这样,就能挑拨我和战梧六年的感情?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阮青雉脸色白了几分,小声道:“林姐姐……”
  话还没说呢,林如珍两步冲上来,伸手推着女孩单薄的肩头,劈头盖脸地骂着:“我呸!谁是你姐姐!你少在这膈应我!”
  阮青雉踉跄地后退两步。
  后背撞上身后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响。
  她捂着肩膀,低低地喊疼。
  躺在病床上的沈战梧眉头倏然拧起,阴沉眼中划过狠厉。
  沈战梧:“李看山。”
  男人嗓音冰冷。
  李看山是沈战梧带出来的兵,不需男人多说什么,就已经明白了。
  他肃着一张脸,大步过去,伸手捏住女人的手臂,往外走:“林军医,看你火气挺大的,我请你下楼喝汽水。”
  “李看山!你松开我!…松开!”
  林如珍一边挣脱,一边扭头看向沈战梧,愤愤不平地喊着:“战梧,你不要相信她!她就是个骗子!这个死丫头刚才还不是这副嘴脸……”
  女人被拉出房间。
  尖锐的嗓音从空荡的走廊传进来:
  “战梧,你要相信我,她把我双手捆在门把上,还用针扎你,她想害死你……你别信她的话……”
  “李看山,你再不松开,信不信我跟首长说,你对我耍流氓……”
  聒噪的声音渐渐远了。
  阮青雉眼睛红红的,轻轻看了男人一眼。
  又垂下眸子,不说话。
  沈战梧注意到她的视线,脸色缓和了些,沉声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