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战梧他们很忙。
  和她匆匆聊完就先离开了。
  阮青雉不放心川川,又怕秀娟嫂子担心,打算先回家属院看看。
  她刚走出部队,就看见张秀娟坐在树下阴凉处,愁眉苦脸地看着几个孩子玩。
  大郎在旁边看小人书。
  二郎三郎正手挽手,抬花轿,坐在上面的小新娘川川,小脸儿绷得紧紧的。
  忽然,小家伙好像有所感应,抬头看过来。
  看见阮青雉时,黑溜溜的眼睛亮了亮,露出一丝笑。
  然后心甘情愿地让哥哥们娶回家。
  阮青雉笑了下,扭头朝张秀娟娇声喊着:“嫂子。”
  女人猛地回神,寻着声音看过来。
  等瞧见小姑娘脸上的伤,眉头紧拧:“弟妹,那王八蛋动手打你了?”
  人还没到近前,声音先到了。
  张秀娟走过来,凑近仔细看了眼,然后转身就要去干架:“冯森那个王八蛋,老娘找他算账去!老东西!竟然敢动手!”
  阮青雉赶紧拦住:“嫂子。”
  张秀娟停下,回头看她。
  女孩拉着她往回走:“冯森已经被老首长教训了一顿,还停了他的职。”
  “活该!!”
  张秀娟解气地骂了一句。
  又关切地问:“弟妹,谁举报的你?是家属院里的吗?”
  阮青雉摇摇头:“是老家那边的,以前跟我相过亲,两家有了过节,前几天他在市医院见过我,所以想报复下。”
  她破口大骂:“这什么男人啊,心眼这么小!回炉再造得了,活着都没意思。”
  阮青雉轻轻笑出声。
  女人回过神,捏着嗓子咳嗽几下,调低了音量:“这叫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跟这种男人过日子,谁过谁倒霉!”
  张秀娟曾是草原上的姑娘,嗓门响亮,性格直爽。
  个子也十分高挑,壮实的身材不逊色于男人,左连长站在她身边都莫名显得娇小。
  此时却夹嗓子不敢大声说话。
  就怕惊了身边的小姑娘。
  阮青雉扯了扯她胳膊,踮起脚趴在女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秀娟听完,差点惊掉下巴。
  她压低声音问道:“她想干嘛呀?疯了吧!居然敢投毒?连自己后半辈子都不要了吗!?”
  阮青雉摇摇脑袋。
  不予评价。
  张秀娟回头招呼孩子们回家,然后又转头和她说:“行了,不想她那些破事了,走,咱们回家吃饭,他们忙他们的,我们也要吃我们的。”
  阮青雉点点头:“对了,大叔呢?”
  张秀娟:“你说老朱啊,我让他先回家了,他给你留了电话,也说过几天再来看你。”
  话音落下,阮青雉突然回头看向角落,眉头微拧。
  “怎么了?”
  张秀娟停下脚步,顺着女孩目光看过去。
  那里只有几棵大杨树。
  连个人影都没有。
  阮青雉沉吟几秒:“是谢芳菲。”
  这女人刚刚在偷看川川。
  那是一种带着侵略和占有的视线。
  阮青雉拧了拧眉。
  提起谢芳菲,张秀娟长长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感叹:“她啊,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别看她成天叽叽喳喳,嘴上不饶人,可她心里比谁都苦。”
  “和杨排长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以前在婆家,没少受婆婆和姑姐的磋磨,来家属院这几年,没了婆婆在身边,还能好点,可偏偏啊,这俩人没一个拎得清!”
  “杨排长嘴巴笨,性格懦弱,谢芳菲呢,又是个没脑子的,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就这点真招人恨……”
  女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两人一路闲聊回到家做午饭。
  等人都走了,谢芳菲才从树后走出来,她一双阴暗的眼睛盯着川川离开的方向,缓缓眯起。
  那孩子长得可真漂亮……
  他没有小腿,是个残疾人。
  她生不了小孩,也是个残缺的人。
  只有残疾人才明白残疾人的痛苦!
  如果她成了他的母亲……
  自己会对他好!
  光是这一点,阮青雉就做不到!
  现在她对那个孩子都这么不上心,更别提以后她和沈战梧有了孩子后,会对他什么样了!
  谢芳菲低着头往家走。
  一路上都在琢磨怎么把那个孩子弄到手。
  刚到家门,看见燕玲从外面回来,她削瘦的脸扬起笑:“玲儿。”
  燕玲穿着新裙子走过去,关心道:“菲菲,你不在家好好养身体,怎么又出门了?”
  “上午因为团长爱人的事,家属院里闹得鸡飞狗跳,你也没休息好,现在又跑出去,你要是出了事怎么办啊?”
  谢芳菲:“我身体已经没事了。”
  她打开门锁:“来家里坐坐。”
  两人一起进了东屋。
  燕玲简单环顾了一圈,见房间干净,扯了扯嘴角,不太高兴道:“你身体都伤成这样了,还有精力给杨勇收拾房间呢?!”
  谢芳菲倒了水过来:“闲着也是闲着。”
  燕玲语重心长地劝道:“菲菲啊,你就是太善良了,以前被婆婆欺负,在这被杨勇欺负,房间乱着就乱着,正好也让他知道一下,这个家是你里里外外操持的!让他最好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