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杂志上写了一篇有关研发假肢的新闻,那些专业人士说,以前的假肢只有装饰性,但现在的假肢可以让患者恢复正常行走,甚至是跑跳,支撑,屈伸都没有问题!”
“其实这个原理很简单,这是接受腔,这是患者残肢,像这样卡住,就可以了。”
阮青雉一只手张开包住拳头:“我们川川两条腿的膝盖都没有被损坏,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以后装了假肢,磨合的过程会相对轻松一些。”
“现在川川年纪小,用不了几年就要更换更适合他的假肢,这需要一大笔钱,我想赚钱!我想让川川站起来!以后跟小朋友一起玩,我不想让他再做那个被推着跑的人质!”
“沈战梧,你能懂我吗?”
厨房里沉默在蔓延。
沈战梧薄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得紧紧的,神色严肃到了极致。
他一直保持沉默。
阮青雉目光直视男人,等他表明态度。
良久,沈战梧沉沉叹了口气,再次确认道:“一定要去卖衣服吗?”
阮青雉神态无比坚定:“是!”
沈战梧闻言,点点头,紧抿的唇角扯动了下:“行,不过要注意安全,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阮青雉扬起笑:“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说完这句话,她倾身靠近男人,伸手握住他干燥温热的大手,漆黑的眼眸与他对视。
“沈战梧,我想赚很多很多钱,不只是为了川川,也是为了你和我更好的生活,这样你就可以心无旁骛地为国家奋斗,为人民奉献。”
沈战梧轻笑了声,反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谢谢你青雉。”
阮青雉抬着眸:“你心里千万不要有负担……”
她刚刚留意到男人的表情,见他眼底多了一些无措,阮青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点伤到他了。
沈战梧手中的力道重了重,犹豫片刻后道歉:“对不起……”
阮青雉赶紧表态:“你不用说对不起。”
男人勾了勾唇角:“本应该是我来赚钱养家,照顾你和孩子的,现在却要辛苦你……”
沈战梧舔了舔下唇,有点说不下去了。
阮青雉与男人十指相扣,拇指腹轻轻摸索他粗糙的虎口,一点点抚平他心中的愧疚。
“沈战梧,你已经很优秀了!”
她忽然笑着说:“由于你的优秀表现,今天授予你盛阳市完美丈夫的表彰,我特批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分量?”
沈战梧被她的小模样逗笑:“人家表彰都有奖状,你有什么呀?”
阮青雉哼了哼,得意道:“我的可比奖状高级多了!”
话落,她忽然俯身过去,想亲一下。
结果半路就被沈战梧单手掐在双颊上,他身子稍微往后仰了仰,看着她,黑眸眯起。
阮青雉嘴巴嘟起:“你干嘛?我在给你颁奖状,你还想不想做盛阳完美丈夫了?”
男人唇边笑意加深:“你想干嘛呀?”
阮青雉略有不服:“你没听那句话吗?暖饱思淫欲,我猪蹄子都啃完了,还不能让我啃啃猪嘴啦?”
沈战梧捏了捏女孩娇嫩的脸颊:“暖饱思淫欲?这词是你应该用的吗?”
阮青雉谦让:“那给你用。”
沈战梧:“……”
两人对视,几秒后同时破功。
之前生硬的气氛被笑容冲散,彻底销声匿迹。
沈战梧起身,把川川抱回屋里,给他打好水,让小家伙自己洗手洗嘴巴。
他重新回到厨房,见阮青雉正要收拾桌子,阔步走过去,接到手里:“我来收拾,你去看报纸吧。”
阮青雉点点头,把报纸全都拿起来,坐到一旁。
看着他擦桌子,洗碗。
沈战梧白短袖搭配一条绿色的军装裤子,衣摆被一根棕色的牛皮腰带如数扎进腰间。
弯腰洗碗时,宽肩窄腰的轮廓勾勒得极其鲜明!
双腿修长有劲!
一张利落俊朗的侧脸将这些本就完美的部位,拉进一个禁欲的维度里。
妈的!
这男人好会长!
阮青雉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沈战梧趁洗碗的空隙,问她:“上回包裹里的零食吃完了吗?”
阮青雉:“还没呢。”
男人出门倒洗碗水,又接了半盆干净水回来:“我这次去京都出差,看商场里有卖巧克力的,挺受欢迎的,就给你买回来些,放在东屋柜子上了,你记得吃,听售货员说,吃巧克力可以补充体力,不过小孩好像不能吃,就别给川川了,你自己吃吧。”
阮青雉惊讶道:“巧克力?”
八零年代的巧克力可不多见,只有高级商场才有得卖。
这得多贵啊…
她看着男人背影,嘟囔了句:“要说这个家里最应该补充体力的是你呀,你拿到部队里吧,训练累了就吃一块。”
沈战梧语气淡淡的:“我不喜欢吃甜的。”
他刷好碗了,放进碗柜里,又回屋把川川的脸盆端出来,倒了水,放在洗手架上。
弄好了这些,沈战梧扯着毛巾擦了擦手,准备去部队了。
他临走前还在叮嘱:“今天牛奶还没送过来,一会儿送来了,你和川川别忘了喝。”
阮青雉乖乖点头:“知道啦。”
沈战梧:“晚上不用做饭,等我回来做。”
“嗯。”
等男人走了,阮青雉简单洗了澡,换身衣服,把川川交给大郎他们,她拿着银针去了部队的卫生所。
到卫生所的时候,叶怀仁也刚到,正从二八大杠上下来。
两人打了招呼,一起进病房给阿杰做术后康复。
今天叶怀仁算是大饱眼福了。
阮青雉一边给阿杰下针,一边跟他讲穴位的所属经脉,主治,功效,还有如何定位,如何取穴。
施针手法,针感,临床配伍。
女孩讲得一点都不枯燥,引经据典,让人很容易就记住了。
也吸引了卫生所其他的医生护士。
他们围在门口听得很认真。
直到两个小时后,阮青雉才收了针,结束今天的治疗。
所有旁听的医生护士忍不住鼓掌,夸赞道:“阮同志,你讲得太好了!”
“我一个对中医一窍不通的门外汉都听明白了。”
“我都记住好几个穴位了,原来肠胃不舒服的时候,还可以捏虎口,捏手腕内侧来缓解啊,这也太神奇了。”
有人不禁提议道:“阮同志,你给我们上几节中医课吧?”
阮青雉微微愣住,视线下意识扫过大家。
大家纷纷簇拥:“阮同志,我们都想听,尤其是缓解肌肉的中医方法,我们战士每天都要训练,像肌肉拉伤,扭伤这些问题经常出现,我们在你这上了课,回头也能帮到他们。”
“是啊,阮同志,你就别犹豫了。”
“给我们上几节课吧。”
阮青雉点头答应下来:“那你们定好上课时间,告诉我一声就行,我随时都有空。”
定好了上课时间,阮青雉和叶怀仁这才离开卫生所。
老先生推着自行车,并肩和小姑娘走着。
“叶医生,今天下午我要去给谢芳菲配药,你知道盛阳哪里有中药店吗?”
叶怀仁想了想:“道西那边有一家。”
“你下午有空吗?”
叶怀仁点头:“有,上午去医院值班,一点多就下班了。”
阮青雉叹气,六十多岁的老头,本应该是退休的年纪,可偏偏闲不住。
“那下午再过来一趟吧,我要考考你药理背得怎么样了,再给秀娟嫂子她们把把脉,练练手感,然后跟我一起去药店,教你怎么识别药材。”
叶怀仁没有任何犹豫,满脸期待地答应下来。
阮青雉回到家属院。
她走到奶箱前,扯开盖子,看见里面空空如也,愣了愣——
怎么牛奶还没送来?
以往七点多就送来了,今天居然这么晚!?
阮青雉刚关上盖子,胡同口那边传来张秀娟的声音:“弟妹!”
她扭头看过去。
转眼女人抱着川川过来了,小家伙怀里还捧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