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军嫂心里鄙夷,但话却说得天花乱坠。
  刘慧兰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还三十出头呢,我都四十多,快奔五十的人了,我女儿今年都二十五啦!我再怎么年轻,看着也不能像三十出头啊。”
  “慧兰姐,你和露露站一块就像亲姐俩。”
  “露露好久没回家了吧?”
  提起女儿,刘慧兰表情有些骄傲:“上回六月份回来的,眼瞅着都快两个月没回来了,没办法,谁让她是文艺团的台柱子,去哪演出,都少不了她。”
  “露露的文艺细胞就是遗传了慧兰姐吧。”
  “上次露露回来,我愣是没认出来,还是小丫头主动跟我打招呼,我才认出来的,好家伙,又漂亮了!那小脸蛋!那小腰!该说不说,慧兰姐培养孩子真有一手。”
  一堆人围着刘慧兰夸得热火朝天。
  “慧兰姐,你还是继续上台表演吧。”
  “每年就慧兰姐的节目最好看,你要是不参加了,我们一团就彻底在二团面前抬不起头了。”
  刘慧兰一副拿她们没办法的模样,松口道:“好吧,我和燕玲合唱一首。”
  “那第二个节目就这么定了。”
  “那第三个节目呢?”
  “大家都要上台合唱,谁来演第三个节目啊?”
  刘慧兰端起茶杯:“阮同志是今年刚搬进家属院的,应该给她一个登台表演的机会,也好让战士们都认识认识沈团长的爱人,而且作为团长家属,也得起到带头的作用,所以……”
  女人语气顿了下,目光落在阮青雉身上:“阮同志,第三个节目就你上台表演吧,你都会什么才艺?”
  阮青雉嗓音冰冷:“不会才艺。”
  刘慧兰大度地笑了笑,宽慰道:“不会才艺也没问题,那就和我们一样唱歌吧。”
  阮青雉:“不会唱歌。”
  “你什么都不会怎么表演节目啊?”
  “那就换人吧。”
  阮青雉直接拒绝。
  随即她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刘同志,你还不知道吧,前几天,省里给我颁发了特级荣誉表彰,我在全军面前领了证书和奖章的,战士们可能不认识你,但一定认识我,所以这种登台露脸的机会,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阮青雉授予表彰这件事,刘慧兰还真不知道!
  她听女人说完,眼底划过震惊。
  反应就和当时参加表彰会的军嫂一样,单不说特级表彰,就省里领导亲自过来颁发的份量,就不是一般的重!
  以前还从来没有军嫂得过这种荣誉。
  阮青雉做了什么?
  心里虽然震惊,但刘慧兰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昨天我已经把名单报上去了,没办法改了,这第三个节目啊,还得是你来。”
  女人哪里是觉得抱歉。
  分明是幸灾乐祸!
  什么才艺都不会这件事,正合刘慧兰的意!
  看她到时候怎么表演!
  最好在台上,在全军面前丢个大脸!
  也好让自己解解气!
  刘慧兰说完,不等阮青雉开口,就看向大家说下一个话题了:“距离晚会还有七天的时间,这段时间,我们每天晚上六点到八点排练,因为这次全体家属参加,每个人都不许迟到,不要再出现让大家都等你一个人的情况!”
  “这次我们都好好表现,争取超过二团,现在大家先研究一下准备合唱哪首歌。”
  刘慧兰扭头,看了眼第一排的燕玲,笑道:“玲儿啊,你坐我这来,咱姐俩儿也定一下曲目。”
  燕玲闻言起身,坐过去。
  张秀娟看着她们这俩人,扯了扯嘴唇,小声骂道:“妈了个逼的。”
  马大丫坐在阮青雉身后,探身在女孩耳边小声说:“三个节目,前两个都是集体节目,就把你一个人安排在最后一个节目,她啥意思啊?”
  阮青雉回眸看了一眼。
  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不愧是常年游走在八卦浪尖上的女人,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谢芳菲也凑过来:“搞小团体呗。”
  曲红莲则是关心道:“弟妹,你不会才艺也不用怕,会唱歌就行,不会唱歌的话,我们几个教你,还有七天呢,怎么都能学会一首了。”
  马大丫也给她出主意:“还可以诗朗诵。”
  阮青雉笑道:“不用担心,到时候简单唱首歌就行了。”
  马大丫低声吐槽:“这个刘慧兰也太……”
  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王莉捂住了嘴巴:“现在我们还在她家里呢,等我们回去再说,不然又要给弟妹惹麻烦了。”
  马大丫闭上嘴,不说了。
  张秀娟伸手摸了摸川川的小手,担心问道:“小家伙怎么样?”
  川川用力抽回手,不让她摸。
  紧紧靠在妈妈怀里。
  像一只受惊的幼兽一样。
  阮青雉怕晒,早上出门时穿了一件薄外套,她默不作声地脱下衣服披在川川的身上,将小小的人包裹在外套和她胸膛之间。
  或许是妈妈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了,川川蜷缩在女孩怀里,渐渐安定下来。
  张秀娟见川川这种反应,脸色特别难看。
  要不然场合不对,她恨不得当场跟刘慧兰干一架!
  短暂的讨论结束。
  确定了两个节目准备唱的歌曲。
  燕玲坐在刘慧兰身边,神情有些得意,扫过人群里不起眼的阮青雉,忽然开口提醒:“慧兰姐,我们只确定了两个节目,现在只差第三个节目了。”
  刘慧兰看向阮青雉,露出发愁的表情:“你什么才艺都不会,我都不好意思问了。”
  “不问吧,显得我忽略你,问你吧,你再觉得是我针对你,在你这,感觉我怎么做,都显得我里外不是人,这真挺让人为难的,这样,我跟上面通融一下,给你点时间好好想一想会哪首歌。”
  个别的军嫂抿唇偷笑。
  也有一个军嫂小声嘟囔:“农村来的,能会什么才艺啊,别到时候站在台上当柱子。”
  这话虽然说得声小,但奈何屋里安静,听得清清楚楚。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只布鞋从大家头顶飞过,准确无误地砸在那个军嫂脸上。
  军嫂哎呦了一声,捂住右眼。
  张秀娟起身,两三步冲到近前,捡起布鞋,一手掐着女人的后颈,一手拿着布鞋往她脑袋上抽,嘴里骂着:“你他妈的,早上没吃饭,吃的是屎吧,说话这么臭!”
  “农村来的咋啦?家属院的军嫂有几个是城里人啊?不都是农村来的吗?你瞧不起谁呢?农村人不种粮食,你们一大家子每天吃的是你屁蹦出来的?”
  两人一动手,场面顿时乱了,有人过来拉架,有人躲得远远的。
  马大丫见状,挽起袖子…刚挽了一下才恍然发现自己没袖子,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过去帮忙。
  王莉,曲红莲,谢芳菲赶紧过去拉架。
  张秀娟和马大丫要是凑到一块,就不是两二,是王炸!
  被打的女人在张秀娟手里,像只小鸡崽一样乱扑腾,嘴里还不服不忿:“张秀娟!你他妈有病啊!我说你了吗?你就打我!”
  “你再敢打我,小心出门被车撞死,喝水呛死,吃饭噎死!像你这种缺德的人,小心祖坟被人刨!”
  刘慧兰沉着脸,大声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她喊了好几遍,大家才把两个人拉开,再看看她们,一个头发乱成鸡窝,袖子少了一个,眼眶还青了一块。
  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而另一个就呼吸有些喘,正把手里的布鞋扔在地上,穿好。
  刘慧兰也被气得够呛,指着她们:“你们!你们…!”
  她沉了口气,扭脸先质问张秀娟:“我在开会!你怎么能打人呢?”
  张秀娟理了理头发:“慧兰,我刚才就是气不过,她居然骂你!凭我俩的交情,我肯定要为你站出来啊。”
  刘慧兰愣了下:“她,她骂我?”
  明明说的是阮青雉!
  那个军嫂扯着嗓子吼道:“张秀娟,你张嘴闭嘴就说我骂人,我骂谁了?我不就说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