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菲看了女人一眼。
  然后面无表情地侧身离开。
  燕玲立刻拦住她的去路,目光扫过手里东西:“买的什么呀?”
  谢芳菲不想跟她说话,说了句跟你没关系,就往家走。
  燕玲伸手抓住她手臂,嘲讽着:“这就是给阮青雉做狗腿子的奖励?她对你倒是大方,怪不得你会抛下我,另选高枝了。”
  谢芳菲不怒反笑:“你终于承认青雉是比你还高的高枝了?”
  燕玲目光猛地收紧,用力甩开她的胳膊:“做狗腿子很好吗?是不是人家放个屁,你都得夸是香的?”
  “如果后悔了,我可以勉强原谅你,回来给我做个小跟班。”
  谢芳菲被女人的言论气笑了:“做你跟班?然后接受你用到底的口红?穿到掉色的裙子?”
  “可你每月从我这拿走多少鸡蛋?甚至浪费到将蛋清用在你这张一无是处的脸上!你又有多少次,是打着劝我和杨勇和好的名义来激怒我!”
  “还有,杨勇不给我留下一分钱的事,我只跟你说过,为什么凤菊她们会知道?是你传的,对不对?”
  “看我过得不好,你很开心?嗯?”
  谢芳菲眼泪漫出眼眶,哽咽地质问。
  忽然她又自嘲地笑了一声:“可你明明是我的好姐妹啊!”
  “燕玲,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没有火眼金睛,分不清你是人,还是个伥鬼!”
  “以后我们再见面不用打招呼,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了。”
  谢芳菲说完,毫不犹豫地离开。
  燕玲不服气,上前抢她手里的东西。
  然而手指刚碰到袋子,谢芳菲猛地回身,狠狠朝她脸扇下去。
  啪的一声。
  燕玲整张脸都被打歪到一侧。
  谢芳菲:“这是最后一次!下回再来招惹我,我不会客气的!”
  她径直走进院子。
  用力甩上院门。
  铁门重重的撞击声在燕玲耳边炸开。
  她呆呆地捂着脸。
  许久后,嘲讽地笑起来。
  她这张脸,昨晚被刘慧兰打就算了,今天还被谢芳菲这种贱人打!
  燕玲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眼中划过阴狠。
  你们跟我过不去,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燕玲打起精神,整理下头发,转身去了吴九菊家里。
  当来到女人家,看见满地屎,还有光着身子的女人孩子,她惊呆在原地。
  无数只苍蝇从她面前嗡嗡飞过。
  燕玲:“……”
  吴九菊今天还算正常:“你来啦?进来坐。”
  燕玲:“……”
  坐?
  坐哪里?
  燕玲站在门口迟疑了会儿,最后咬着牙硬着头皮进了屋,找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轻轻坐下来。
  她目光扫过周围。
  桌子上堆着用过的铝饭盒。
  没洗……
  也没盖盖子。
  无数苍蝇落在上面。
  燕玲竭力忍着恶心。
  吴九菊大刺刺坐在炕上,开始盘问:“你怎么空手上门啊?别人去隔壁两家都是拿着东西的,你是瞧不起我才空着手?”
  燕玲沉了口气:“……”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吴嫂子,我佩服你都来不及,哪能瞧不起你啊。”
  “你看你把儿子养得多好啊,全家属院的家属都不如你!而且,你敢住她们两家隔壁,这种胆量一般人没有。”
  吴九菊冷哼一声:“那两个贱人不敢得罪我!”
  燕玲笑道:“她们表面不敢得罪你,可实际心思坏得很。”
  吴九菊咬牙切齿:“她们敢动坏心思试试!”
  燕玲摆摆手:“哎呀,算了,不提她们了,提起来还惹嫂子生气,还是说说昨晚的八一晚会吧。”
  “嫂子,你当时在台上紧张不?”
  吴九菊扣着耳朵:“啥台上?”
  燕玲故作疑惑:“嫂子昨晚没参加表演吗?团长爱人没通知你?投票最高的节目能得二十元奖金呢!昨晚我们一团的呼声最高。”
  吴九菊拔高了嗓音:“能分到钱?”
  “是啊。”
  女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看似闲聊,可处处都是燕玲的挑拨。
  她又扫了眼屋里,询问道:“吴嫂子,平时王连长不打扫卫生吗?”
  吴九菊不耐烦地摆手:“打扫那玩意干啥?”
  燕玲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嫂子,你想想啊,等以后儿媳妇进门了,你想你千辛万苦生下的儿子,去伺候别的女人?”
  吴九菊一把抱住儿子,满脸紧张道:“我儿子可不能伺候那下贱的玩意儿。”
  女人还在说:“我儿子出生的时候,村里的大师说他命里自带富贵,以后是做大官的命!哪能伺候女人!”
  燕玲:“所以男孩子就得从小培养,让他知道家里的活不用他和娘干。”
  又聊了一会儿,她才起身回家。
  回到家后,燕玲反复洗了好几遍,才闻不到身上那股臭味。
  阮青雉这边陆续把嫂子们接了回来。
  早上去时,三轮车堆得满满当当,回来就只剩下摆摊的架子。
  尤其是接马大丫回来,一路上都是她的笑声。
  阮青雉都怕她那口牙吹感冒了。
  一路来到张秀娟家。
  马大丫跳下车,一头扎进屋里,不一会儿传来她和张秀娟的笑声。
  阮青雉和王莉相视一笑,也进了屋。
  马大丫问:“你卖多少?”
  张秀娟:“二百八十多件,你呢?”
  马大丫嘿嘿一笑:“比你多点,三百件,哈哈。”
  女人笑得傻里傻气的。
  张秀娟惊讶了下:“哎喔,三百件呢!可以呀马大丫,看来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没白长啊,关键时候真顶用!”
  马大丫谦虚道:“哪是我能说呀,是游客多。”
  “刚开始那会儿,脸皮薄,不好意思喊,我和莉莉在那儿大眼瞪着小眼的。”
  “后来有一个女同志主动过来,买了一条短裤,十五块钱捏在我手里时,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我一合计,做生意不吆喝,谁搭理你呀!”
  “我当时一咬牙,一跺脚,扯嗓子就喊!把我这辈子知道的词全整上了。”
  “我负责卖货,莉莉负责收钱,我俩分工明确,那买衣服的人一批接一批,钱唰唰往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