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在楼梯间转角处相遇。
  大东猩红着眼睛,厉声吼道:“滚开!”
  对方沉声开口:“交给我吧!”
  说着,男人伸出手。
  大东刚想躲开,就听身旁的傅老板惊讶道:“沈战梧!?你咋来了?谢天谢地呀,你来得正是时候,青雉她晕倒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着说着话,就晕倒了……”
  说到最后,傅裕的嗓音里都带着哭腔。
  沈战梧从大东怀里接过妻子,嗓音特别有重量:“我立刻送她去医院,你和我一起。”
  傅裕连连点头:“好好好。”
  “大东,你负责善后这边。”临走时,他叮嘱一句。
  “知道了,老板。”
  大东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感受着空荡荡的怀间。
  半晌,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
  这就是她的爱人吗?
  是挺优秀的。
  和她很相配……
  可是……
  大东淡淡蹙眉。
  心口处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大哥……”
  身后三个弟弟凑过来。
  大东收起眼底的情绪,语气听起来很平常:“行了,咱们也别在这站着了,去忙手里的事吧,别让阮老板和傅老板再分心顾我们了,大家争口气,知道吗?”
  “嗯,知道了,大哥。”
  兄弟三人纷纷点头。
  ……
  中心医院。
  一楼传达室窗口,响起一阵阵抽泣声。
  傅裕一边抹着脸上的泪,一边抓着话筒哭道:“爸爸,我们现在在中心医院急救室,阮丫头她昏倒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快过来,我害怕,万一她醒不过来了怎么办呀?呜呜呜呜呜……”
  男人哭得痛心疾首。
  傅倾雍在电话那端问:“除了你,还有谁在那?”
  傅裕吸了吸鼻子,回头看了眼守在急诊室门口的男人,哽咽道:“还有沈战梧……”
  傅倾雍:“行,爸爸马上过去。”
  “嗯,爸快来。”
  傅倾雍挂掉电话后,立刻给关震邦打电话。
  关震邦听到消息。
  当时就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中年连丧两子。
  如今,难道还要他失去唯一的女儿嘛!
  男人想到这,浑浊的眼眸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心脏紧缩,每跳一下,就疼得撕心裂肺。
  关震邦连忙从抽屉里翻出速效救心丸。
  倒出来三粒,扔在舌下含住。
  他吃了药,平稳了一会儿,才让勤务兵开车,送他去医院。
  ……
  傅裕挂断电话,跟游魂一样回到抢救室门口。
  他趴在门上,想看看里面的状况,可看了半天,除了能听见里面仪器的声音之外,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傅裕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回头看了眼沈战梧,见他站得笔直,双手环在身前,面色阴沉地盯着抢救室的门板。
  周身气场凛冽得像极寒之地。
  “沈战梧……”
  傅裕喊了一声男人,然后说道:“对不起,我没照顾她……”
  说着,他眼圈又红了,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咬着唇哽咽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一直以为这丫头嘴硬,头也硬,浑身铜皮铁骨,厉害的不得了,没想到她也会晕倒……”
  “都怪我,都是我太完蛋了,太没用,什么事都要她操心,都要她想得面面俱到,我要是像景明,或者是老何,秀娟嫂子那么有能力就好了,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傅裕抹掉泪,爬过去,抱住男人的腿:“沈战梧,你说,这丫头……要是有个三……”
  三长两短这个字还没说出口。
  就听沈战梧沉声打断:“不会,她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话音刚刚落下。
  急诊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医生走出来:“沈团长,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给青雉做了检查,身体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就是她太累了,再加上喝了不少酒,所以才昏倒了。”
  沈战梧立刻上前一步,紧张道:“我现在能看看她吗?”
  医生点头:“可以。”
  他指着身后的抢救室:“马上就给青雉换到普通病房了,再给她挂个水,加速代谢下体内的酒精,睡一觉就好了。”
  沈战梧神色松动了半分:“谢谢你大夫。”
  “不客气。”
  不一会儿,阮青雉被推了出来。
  沈战梧赶紧走到病床旁,见妻子面色红润,正沉沉睡着,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傅裕也快步跟上。
  不一会儿,傅倾雍和关震邦都来了,知道阮青雉没事后,就开始追问原因。
  傅裕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总之,那个刘老板就不是一个好东西,把我和她欺负惨了……”
  说完,他掀开眼皮偷偷打量两个男人。
  见傅倾雍和关震邦脸色都很难看,他压下头,嘴角偷偷翘起来。
  两人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
  就相携去了走廊里,不知道在商讨什么。
  傅裕看了眼沈战梧,很有眼色地说:“沈战梧,我……那个去给你和丫头买点吃的回来,你先在这守着吧。”
  沈战梧点点头。
  傅裕走了,一时间,病房安静下来。
  男人伸手轻轻握住妻子挂着水的手,雪白的肌肤泛了些凉意,这种凉意在他滚烫的掌心里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他的心窝。
  沈战梧怜惜地摸着女孩的脸庞。
  半晌,他才轻声呓语:“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你走。”
  怕你睁开眼睛。
  就不再是阮青雉了。
  没人知道当他从那个男人怀中把青雉接过来时,他的心抖成什么样……
  ……
  阮青雉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一直到下半夜。
  被……
  尿憋醒的。
  阮青雉睁开眼,刚动了动手,床边就响起沈战梧沙哑的嗓音:“醒了?”
  下一秒,啪的一声。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亮起,照亮整个病房。
  阮青雉望着病床边的男人,惊讶地亮起眼睛:“沈战梧?你怎么回来了?”
  沈战梧薄唇轻动:“休假。”
  顿了顿,他关心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阮青雉夹紧腿:“呃……我不饿,也不饿,只想上厕所。”
  沈战梧神色一动。
  然后弯腰从床下拿出一个尿盆。
  他起身:“我帮你。”
  阮青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