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间,手握着鼓棒挨个敲了敲面前的四个鼓和三个镲,顺了几遍,热了一下身,脱掉身上的呢大衣,挂在一旁。
  没了外衣的束缚,阮青雉神色开始认真起来。
  右手的鼓棒在她纤细莹白的指尖转了几个圈,随即被女孩攥在手里,敲在那枚最高的吊镲上。
  定下第一个音调。
  紧接着两支鼓棒在阮青雉手里上下翻飞。
  不断敲击着鼓面和镲面。
  一段流畅的前奏结束时,她开始唱道:“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
  歌曲劲爆,节奏欢快。
  就连那节奏感十足的鼓点都一下下震撼着秦团长的耳膜和神经。
  女人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正色起来。
  看着正在打鼓的小姑娘。
  眼底一片不可置信!
  阮青雉唱了半首就停下了,她抬手扶了下吊镲,手动静音后,扬起莹白的小脸,笑问道:“怎么样?秦团长?水平还可以吧。”
  秦团长都傻眼了。
  好半天才飞快地眨眨眼:“你……这是什么歌?朗朗上口,节奏又这么分明,传唱度很高啊。”
  阮青雉摸摸鼻子。
  能不高么!
  广场舞神曲!
  在末世,就算是丧尸听了,也得当场跳一段的《最炫民族风》!!!
  阮青雉说了名字。
  转着手里的鼓棒,再次开始敲响面前的架子鼓,脚下有节奏地踩着脚踏,敲击着腿边的竖鼓,扬声唱道:“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又唱了半首歌,小姑娘停下来。
  一双眸子明亮清透。
  漂亮至极。
  此时,隔间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
  都是文工团演出的战士。
  秦团长沉吟一声,给出正面的评价:“你这些歌曲的确是好听,如果放在以后,会更容易让大家接受,现在嘛,不太适合在军区春节联欢晚会上唱,你会不会唱一些正歌,比如《小白杨》呀,《团结就是力量》呀。”
  阮青雉笑了笑:“听秦团长的意思,我好像可以上台表演?”
  秦团长拍拍小姑娘肩头:“就算你不提,我也得跟你说,自从八一晚会后,我们战士一直都很期待你能上台表演,结果呢,国庆你没上台,前段时间的元旦联欢会,你也没上台,现在过年了,你总不能让全体战士失望吧。”
  阮青雉摆弄着鼓棒:“秦团长还说我嘴甜呢,你这不也一样嘛!”
  秦团长宠溺地戳了下她的额头:“我和你说正经事呢,你就别打趣我了,我看你这架子鼓打得就不错,晚会上就给大家来一段吧。”
  阮青雉没有一丝扭捏,直接应下:“行,我喜欢上台表演。”
  秦团长有些为难:“就是唱什么曲目呢?”
  “这个简单。”
  阮青雉转了下鼓棒,试了几下音后,认真唱道:“他们押上一身滚烫赌一个远方,那远方是梦里的麦浪和孩子的学堂,他们用青春浩荡去扛一寸沧桑,把脊梁挺成了山岗在风里站成故乡……”
  “他们没等到这漫山的花开,却把自己种进了这片山脉,用尽一生去信一个必来的时代,只因那一句最滚烫的对白——”
  “祖国会在!!”
  这首歌音调特别高。
  唱到最后阮青雉嗓音吼到沙哑,用尽胸膛里所有气息将最后一句歌词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围在隔间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架子鼓后面的女孩身上,她妆容精致,衣着干净利落,黑色的紧身高领毛衣,将女孩的身形勾勒到近乎完美。
  眼眸微垂,双手翻飞敲着架子鼓。
  从嘴里嘶喊出来的歌曲强劲而有力,充满希望的同时,又带着一丝丝悲凉的缅怀。
  有人掩唇悄悄红了眼眶。
  有人看着阮青雉目不转睛,总觉得女孩专注唱歌时,浑身似乎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叫人忍不住驻足停留。
  人群中的陈露露,咬了咬唇。
  她好美……
  她好优秀……
  陈露露胸膛里的心跳加剧,呼吸乱了几分,望着阮青雉的目光,一抹红晕爬上了脸颊。
  阮青雉唱完一首歌,脑袋都缺氧了。
  脊背也微微冒了一层汗意,
  还不等她开口,现场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哇!好听!”
  “唱的好好听。”
  “这是什么歌?怎么从来没听过?”
  “阮同志厉害呀。”
  夸赞的话,如海水涌来。
  阮青雉红唇勾了勾,露出一抹笑,用鼓棒撑在腿上,喘了几口气,平稳呼吸后,她抬起头,问道:“秦团长,这首歌怎么样?”
  秦团长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一双眼都笑没了。
  “好!好!真好!”
  “振奋人心的同时,又不缺乏情感,非常好!非常好!就定这首歌吧!大家一定会喜欢的。”
  阮青雉点点头,放下鼓棒。
  秦团长拍了拍手,提醒身边看入迷的战士们:“好了好了,大家都去忙吧,一会儿舞台剧先带妆走一下场,都去准备吧,十分钟后开始。”
  如梦方醒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散去。
  阮青雉穿上大衣。
  也和秦团长一起从后台来到前台的观众席上,一边聊,一边等着舞台剧彩排。
  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
  秦团长留她在团里吃饭,阮青雉摇摇头,拒绝了:“我去看看家里老头,都来团里了,不去他那,到时候让他知道了,肯定又得吃醋。”
  秦团长笑了笑:“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阮青雉跟她挥手再见。
  然后一路来到办公楼,上了三楼,站在老首长办公室的门前,敲了敲门。
  门没关,关震邦一抬头就看见小姑娘站在那。
  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小老头没好气地瞪了闺女一眼。
  阮青雉自顾走进来,吐槽道:“诶,没有您这样的,您闺女好不容易来一趟部队看您,您还瞪我!怎么?不欢迎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