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务员还是一脸震惊:“你打算就这么去?”
  阮青雉点头:“嗯!有问题吗?”
  乘务员拔高嗓音:“有问题嘛!?你还问我有问题吗?我发现是你这小姑娘脑袋有问题!”
  “现在大家正忙着清理车道,结果你要从这儿到那儿!直线过去!五十多公里,疯了吧!你以为你长翅膀啦?可以飞过去呀?”
  “大雪泡天的时候,你万一迷了路,万一掉进哪个沟里,爬不上来,你让我们怎么救你?”
  “赶紧上车,别在这添乱了,我可没工夫陪你瞎胡闹。”
  阮青雉浅笑:“多谢同志关心,不过,你可以先看看这件东西。”
  她从里侧口袋里拿出一个证件。
  乘务员接过来,神色疑惑地打开,目光落在证件第一页上。
  一寸的黑白证件照。
  比小姑娘本人的模样稍微逊色一些,但一眼看去还是美得不可方物。
  下面是姓名,性别,出生日期。
  再往下就是职业。
  只见上面写着,任职于盛阳东区指挥部特别指挥团。
  职位:首长。
  首……
  首长!!!??
  乘务员眼睛瞬间瞪大,抬头看看阮青雉,又立刻低头看看证件,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在女孩的提醒下,回了神。
  阮青雉:“你没看错,就是我。”
  乘务员紧张地眨眨眼,把证件双手递过去。
  举止间有些局促。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首长,还是个年纪不满二十的女首长。
  就莫名有些发憷……
  阮青雉收好证件:“同志,这回我可以走了吧?”
  乘务员示意她:“稍等一下。”
  不等女孩反应,他就一头钻进车厢,不知道干嘛去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
  乘务员手里拿着一条围巾,重新站在阮青雉面前。
  他把颜色鲜红的围巾递过去:“我看您帽子围巾都没戴,这么冷的天,时间长了,肯定受不了,这是我们列车上女同志的围巾,您别嫌弃,先用着。”
  阮青雉双手接过来:“谢谢你们。”
  乘务员:“还有,这是我画的地图,比较简单,就是大致标注了几个有特点的建筑物位置,希望可以帮到您。”
  阮青雉依旧双手接住:“谢谢您这么细心,这张地图对我帮助很大。”
  简单告别后,阮青雉离开轨道。
  从一旁的斜坡走下去。
  轨道下面的积雪更大,阮青雉刚下去,就陷到腰间那么深,她深吸一口气,用两条腿,硬生生蹚出一条路出来。
  路上,她把外皮的裤子脱下来,撕成布条。
  又从脚下摸到一块石头。
  用布条栓起来。
  然后再将所有布条接在一起,缠在腰间,用匕首从树上砍下一段树枝,用来探路用的。
  看了乘务员给的地图。
  直线距离下,只需横穿一片庄稼地和三个村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到陆军大学。
  天上的雪还在下。
  指甲盖大的雪花,如棉絮一样,纷飞起舞。
  没过多久,阮青雉头顶和肩头就都落满了雪,灰白的哈气随着她每次剧烈呼吸时,从嘴里喷出。
  一团团,一股股。
  往天上飘。
  和雪花共舞。
  在齐腰深的雪里走,无疑比任何训练都消耗体力。
  穿过第一个村子时,阮青雉贴身穿的秋衣已经被汗水浸透,头发湿了,又被冻成一坨。
  很快又被她身上的热气化开。
  雪很大。
  天空被雪映得通亮。
  天地广袤。
  银装素裹。
  只有一个渺小的她,在雪白的天地间行走。
  阮青雉不清楚走了多久。
  只知道走的快要昏天暗地的时候,陆军大学的围墙出现在眼前。
  她喘着粗气,勾唇一笑。
  吃力地翻墙进去。
  找了半天,才找到教师宿舍楼。
  阮青雉到时,楼下刚好有三个男人在弯腰铲雪。
  她走上前,扬声问道:“三位同志,我想跟你们打听个人,沈战梧,你们认识吗?”
  三个男人听见声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扭头看向来人。
  站在中间的男人,问道:“你是沈战梧什么人啊?”
  阮青雉:“爱人。”
  三个人不由得瞪大眼睛:“啊?你是老战的爱人!?”
  阮青雉呼吸有些平稳了。
  “有问题吗?”
  三个人一起摇了摇头:“没问题。”
  阮青雉:“所以,你们认识沈战梧?他现在在哪?”
  三个人同时伸手指着头顶。
  异口同声道:“三楼!”
  “谢谢。”
  阮青雉面无表情地走进宿舍楼。
  这时,身后的三个人又一同朝着女孩背影说道:“三楼,307!”
  阮青雉抬手比划了个‘OK‘。
  然后拍了拍身上的雪,只是很多雪都沾在了她的衣服上,有的甚至已经结了冰。
  她顾不上这些了,直接一口气来到三楼,冲到307宿舍门口。
  心跳快到打鼓。
  一想到此时此刻,沈战梧就在房间里,近到与她只有一门之隔。
  她的心跳就愈跳愈快。
  在呼吸急促到身体都有些发麻时,她缓缓抬手。
  敲响了门。
  “来了。”
  房间里传来男人沉闷的嗓音。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沈战梧高大挺拔的身形出现在眼前,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门外小雪人的身上。
  只见他的眸子从冷漠到震惊!!
  他一时愣在原地。
  忘了做反应。
  阮青雉抹掉鼻尖上的汗珠,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狼狈,但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咧开唇瓣:“沈战梧……”
  一声清甜的嗓音在男人心尖上盘旋,他缓缓伸出手,指骨分明的手指缓缓蹭了下女孩冻得通红的脸颊。
  冰冰凉凉的触感,瞬间让沈战梧惊醒。
  他宽厚温热的手握住阮青雉的手,猛地将她拉进宿舍。
  男人眉头紧锁,语气又凶又严肃:“你怎么来了?外面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的?就你一个人来的吗?傅裕和老首长知道吗?”
  沈战梧一连好几个问题,砸在女孩脸上。
  阮青雉嘴角却依然染着笑:“沈战梧,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战梧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刚才那些问题显然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人都站在他面前了。
  他薄唇紧抿,低声喝道:“胡闹!胡闹!简直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