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雉拿起话筒,放在耳边:“喂?哪位?”
  傅裕的声音在话筒那边响起:“是我是我,你现在在哪?诶,不对了,是你无论在哪,都来我家一趟!快点!用你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阮青雉身子往后一靠:“咋啦?你掉厕所了?等着我捞你呀?”
  傅裕故意卖关子:“你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你就说你来不来吧,你要是不来,我可告诉你别后悔!”
  阮青雉闻言,阴恻恻地笑起来:“我要是去了,发现你没屁捅嗓子,我会亲自教你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傅裕不屑一顾:“哎呦,瞧把你能的!我等着你来,哈哈哈!”
  电话挂断之前,响起男人幸灾乐祸的笑声。
  阮青雉揪起眉头,疑惑地放下话筒,小声嘀咕道:“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嘴上虽然说着,但她还是起身去了傅裕的家。
  半小时后。
  她把车开进台町洋房的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刚走到门口,房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傅裕一张大脸怼在近前:“你可算来了!”
  阮青雉侧身往里走:“找我干嘛?”
  说话间,她来到玄关,正准备换鞋的功夫,就被一个香香软软的身躯紧紧抱住。
  女人力道很大,阮青雉下意识后仰了下。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忍不住惊喜道:“黎曼阿姨?!你从国外回来了?”
  黎曼紧紧抱住小姑娘,嗓音哽咽:“孩子……我的孩子……”
  阮青雉狐疑:“……???”
  孩子?
  左右就是两三个月没见,黎曼阿姨至于这么激动吗?
  阮青雉眼睛一转。
  难道是……
  她拉长嗓音地回应着:“额……干妈!?”
  黎曼阿姨是这个意思不?
  黎曼轻拍了下女孩的肩膀,喜极而泣地纠正道:“傻孩子!叫什么干妈呀!叫舅妈!”
  阮青雉脸上的笑意滞住:“……什么?”
  舅妈……?
  黎曼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双手又顺势牵住女孩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眼角泪花闪烁:“青雉,你没听错,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你母亲就是我们的妹妹傅沁啊……”
  阮青雉喉咙滚动了下。
  她先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的傅裕,见他一脸正色,不像是在恶作剧,又将视线挪到傅倾雍的脸上。
  两人隔空对视。
  只是短暂的一秒,男人眼底便蓄了一层浅浅的水光,眸中思绪复杂,有找到外甥女的喜悦,也有得知妹妹去世的悲痛。
  两种情绪交织着缠住了他的心脏。
  百感交集。
  痛不欲生。
  阮青雉眨了下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滚落,砸在黎曼的手背上,女人脑袋里的神经颤了颤:“雉雉……”
  听见黎曼阿姨在叫自己的名字,阮青雉意识有一丝回笼,缓慢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女人的脸上,她有一双与傅沁一模一样的美眸,就这样怔愣地望着黎曼,好半晌,才动了动唇瓣:“傅沁……”
  是我妈妈?!
  后面这几个字,她嗓音哽咽到无声。
  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我妈妈?
  这是真的吗?
  黎曼看出小姑娘内心的震惊,连忙抹掉眼泪,从一旁拿过来亲子鉴定,解释道:“青雉,这两份都是你和你舅舅的亲子鉴定,是我亲自到国外,找了两家最具有权威的鉴定机构,用你的头发和你舅舅的头发进行鉴定,结果就是你俩有血缘关系!”
  阮青雉伸手接过鉴定报告,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的结果和黎曼说的一样。
  她和傅倾雍有血缘关系。
  傅倾雍是她的亲舅舅。
  傅沁……
  是她母亲!!
  想到这时,阮青雉脑海里又忽然想起黎曼之前说的话,她说傅沁是在十八岁那年突然失踪的,而且还是在大学里。
  那她的母亲又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茂林!?
  从长宁到茂林。
  足足有几千公里!
  十八年前那个年代,交通不发达,周围不是山就是林,凭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女怎么可能去到那么远的地方?
  并且还在茂林结婚生子,彻底扎根下来!
  这不可能!!
  黎曼见她一直望着亲子鉴定报告发呆,心里急得发颤,她实在忍不住了,眼里含着泪追问道:“雉雉,你之前说你母亲在你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这是不是真的?”
  阮青雉默默地点点头。
  黎曼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身形晃了晃,往后踉跄。
  屋里的其他三个人见状,赶紧冲上来扶住她。
  黎曼栽倒在丈夫的怀里。
  她缓缓抬头看向丈夫满头花白的头发,一瞬间双手掩面,失声痛哭:“倾雍,沁沁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傅倾雍抱紧妻子,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嗓音哽咽:“不哭,曼曼,咱们不哭,沁沁……虽然回不来了,但是我们遇到了青雉呀,青雉回来了,她回来了……”
  黎曼露出哭得通红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抬起手抚上她柔软的脸庞,指腹轻轻摩挲:“一定是沁沁的在天之灵,把你送到了我们身边。”
  阮青雉垂下眸子。
  忽然。
  她双膝跪地,看向面前的傅倾雍和黎曼,轻声喊道:“舅舅,舅妈,青雉回来了。”
  说完,她纤瘦的脊背俯下去,弓起一道弧度。
  用额头碰地。
  一下。
  两下。
  三下。
  磕完头,阮青雉没有立刻起来,卷翘的眼睫轻瞌,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三下,是她代替原主磕的。
  傅倾雍和黎曼赶紧手忙脚乱地拉孩子起来,又检查一下小姑娘的额头有没有磕坏。
  望着她额头上的那片红,黎曼心疼地念叨着:“都红了!”
  阮青雉握住她的手,摇头轻笑:“舅妈,我不疼,你和舅舅是长辈,我是晚辈,更何况之前你们还对我那么照顾,给你们磕头,合情合理,是我应该做的。”
  黎曼不赞同她的说话:“什么长辈晚辈,你妈妈是我们的宝贝,你更是我们心肝宝贝。”
  阮青雉闻言,笑起来:“舅妈,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傅倾雍在一旁问道:“青雉,方便跟我们说一说你父亲吗?我想知道他是怎么认识沁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