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飞机冲破云层,将临川市的阴霾彻底甩在脚下。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戴上降噪耳机。
  手机屏幕亮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像某种垂死挣扎。
  陆景洲发来了三条六十秒的语音。
  即使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出他那副笃定又温和的嘴脸。
  我随手点开转文字。
  “桑榆,气消了就回来吃饭,夭夭特意做了你爱吃的水煮鱼。”
  “关于处分的事我已经找教授谈过了,你只要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书,学籍就能保住。”
  “别闹小孩子脾气了,我们在家里等你。”
  看完这几行字,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总是这样。
  打断你的腿,然后再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递给你一副拐杖。
  还要求你感恩戴德。
  群聊界面弹出新消息。
  裴长风在【永远的四人组+1】群里艾特我。
  “祝桑榆,你这离家出走的戏码太老套了吧。”
  “是不是还要我们敲锣打鼓去请你啊?”
  顾凌云紧跟着回复了一个看戏的表情包。
  “行了,大家别理她,晾她三天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我连打字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手指滑动,直接点击退出群聊。
  接着,我打开通讯录。
  将这四个人的号码、微信,所有社交软件的联系方式。
  全部拉黑,彻底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拔出那张国内的SIM卡。
  随手丢进了飞机座椅前方的垃圾袋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而在大洋彼岸的临川市。
  陆景洲下班推开公寓的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桑榆,我买了你喜欢的......”
  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玄关处的鞋架上,那双属于我的兔子拖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袋系着死结的黑色垃圾袋。
  宋夭夭正坐在沙发上修剪指甲。
  看到陆景洲愣在门口,她走上前想接过他的公文包。
  “景洲哥,怎么了?”
  陆景洲没有理她,径直走向主卧。
  推开门的瞬间,他引以为傲的温和表象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衣柜空了。
  梳妆台上属于我的瓶瓶罐罐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墙上那张原本被他们盖住的订婚合影,也被连根拔走,只剩下一个突兀的钉子。
  “她真的走了?”
  陆景洲不可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裴长风和顾凌云闻声赶来。
  看着这一幕,裴长风不屑地冷笑。
  “景洲,你别被她骗了。”
  “她把东西搬空就是为了吓唬你。”
  “她一个孤儿,能去哪?最多也就是找个快捷酒店躲几天。”
  宋夭夭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想要递给陆景洲。
  “是啊景洲哥,桑榆姐肯定是在附近......”
  “啪!”
  陆景洲突然心烦意乱地挥开手。
  滚烫的水洒在宋夭夭的手背上,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宋夭夭疼得尖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景洲。
  这是陆景洲第一次对她发火。
  “别吵了!”
  陆景洲揉着眉心,拿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陆景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转头看向玄关处的那个黑色垃圾袋。
  大步走过去,发疯一样撕开塑料袋。
  里面滚落出来的,是他送的项链、手链,还有那枚素圈戒指。
  每一件物品,都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顾凌云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我们共同的大学导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顾凌云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不知道吗?”
  导师疑惑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桑榆已经注销了国内的学籍。”
  “她昨天就已经飞去法国巴黎,接受那个三年全封闭的跨国高精尖项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