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预热酒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裴氏设计抄袭案正式开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冷漠地看着对面被告席上的裴聿。
他看起来比昨晚更加颓废。
脊背佝偻着，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我。
开庭不到半小时，结果就已经注定。
所有的证据链完整得无懈可击。
法官当庭宣判。
裴氏设计败诉，需在规定期限内支付巨额赔偿金，并公开登报致歉。
退庭时。
我在走廊里撞见了云葭、陆祈和沈逾。
他们三个人正站在角落里激烈地争吵着。
“云葭，你还要不要脸！”
陆祈涨红了脸，指着云葭大骂。
“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聿哥的公司怎么会破产？”
“我投在裴氏的几百万全打水漂了！”
沈逾也咬牙切齿。
“你还把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卖给了对头？”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面临什么处境！”
云葭被逼在墙角，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往日娇滴滴的模样。
她尖叫着反驳。
“怪我吗？如果不是裴聿没用，连个项目都保不住，我需要给自己找后路吗？”
“是你们自己蠢！”
“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柔弱善良吗？现在怪我？”
曾经亲密无间的组合。
现在像几条疯狗一样互咬。
我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云葭余光瞥见了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过来想抱我的腿。
“扶光！扶光我错了！”
“你帮帮我，你和导师说说，让我重新回艺术圈吧！”
“我给你磕头了！”
保安迅速上前，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陆祈和沈逾也僵住了。
他们看着我身边簇拥着的助理团队和律师。
看着我一身高定职业装，高不可攀的模样。
陆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着颤。
“扶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周转？”
沈逾也红着眼眶。
“扶光，以前是我们眼瞎，被这个贱人蒙蔽了。”
“你原谅我们一次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情分？”
“在你们嘲笑我住储物间，逼我给云葭让步的时候。”
“情分就已经死绝了。”
我转头看向保安。
“赶走，以后别让他们出现在我面前。”
走出法院大楼。
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司机撑开黑色的长柄伞，护着我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扶光！”
身后传来嘶哑的喊声。
我停住脚步，微微侧过头。
裴聿站在法院高高的台阶上。
暴雨瞬间浇透了他的西装，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失魂落魄地看着我。
“我什么都没了......”
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支离破碎。
“扶光......我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终于撕下了那层永远温文尔雅的面具。
露出了最可悲、最狼狈的底色。
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尊严。
更重要的是，他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我。
我站在伞下，隔着雨幕看着他。
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
只有彻底放下的释然。
“裴聿。”
我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到他耳边。
“从你让我住进储物间的那天起，你就该知道。”
“你亲手扔掉的东西，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我没有再看他崩溃跪倒在雨中的身影。
转身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重重关上。
将所有的不堪和过往，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