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带的朝阳带着铁锈般的色泽，照在布满裂痕的星槎舰甲板上。林砚用布条缠绕着渗血的手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面前的金属台上，摆着一张用鲜血绘制的简易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联军的伤亡位置，每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位逝去的战士。
“狐火营损失过半，能战斗的只剩三百人。” 赤离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的狐尾缺了一截，伤口处还在渗出金色的血液 —— 那是妖族生命力流逝的征兆，“大长老为了掩护弟子撤退，引爆了自己的内丹，与两艘母舰同归于尽。”
林砚的指尖划过地图上代表妖族阵地的区域，那里的红点最为密集。他想起那位总是笑眯眯的狐族老者，曾在通天塔顶为他们占卜，说双生守护者会带来三界的转机。如今转机尚未到来，老者却已化作星尘。
“天衍宗的燃魂阵代价太大。” 太上长老拄着拐杖，袍袖上沾满了灰烬，“十七位弟子燃尽元婴，剩下的人灵力都在筑基期以下，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他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里面是牺牲弟子的名单，“他们的家人…… 我会亲自登门谢罪。”
海族大祭司的蓝色长袍撕裂了数道口子，珍珠串成的头饰散落大半。她带来的潮汐卫战船，此刻只剩十一艘还能勉强航行，甲板上的血迹与海水混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暗红：“我们找到三艘完整的虚无母舰残骸，墨家的弟子正在拆解研究，或许能找到克制它们的方法。”
林砚拿起残骸的分布图，目光落在最大的一块碎片上：“那里的能量波动很异常，像是有未引爆的核心。青禾，让墨家弟子小心处理，别触发自爆装置。”
传讯符突然亮起，青禾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林砚！我们在残骸里发现了‘虚无导航仪’！里面储存着虚无之渊的详细星图，还有他们的舰队部署！”
这个消息像一道光，穿透了弥漫在星槎舰上的沉重气氛。林砚立刻让青禾传送星图副本，当虚无之渊的星域全貌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 那片暗紫色的星云比想象中广阔百倍，星图上标注的母舰数量超过千艘，此刻正向三界方向缓慢移动。
“我们面对的只是先头部队。” 顾衍的手指点在星图中央的黑色漩涡上，那里标注着 “虚无之主的宫殿”，“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至少有五十万兵力。” 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混沌鸿蒙体的恢复力虽强，但被虚无雾气侵蚀的经脉，需要至少半月才能完全修复。
林砚将导航仪的能量核心取出，核心在掌心散发着微弱的脉冲：“这个频率…… 和之前的信号祭坛一致。” 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我们可以仿造这个频率，向虚无之渊发送假情报，误导他们的舰队部署。”
太上长老的眼睛亮了起来：“天衍宗的‘传音符阵’能模拟这种脉冲！只要调整符文的排列顺序，就能让假情报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赤离的狐火在掌心重新燃起：“妖族的斥候可以伪装成虚无战卫，将假情报送到各个舰队。我们的幻形符经过改良，连虚无领主的灵识都无法识破。”
接下来的三日，陨星带进入短暂的休整期。幸存的联军战士们在陨石背面搭建临时营地，墨家弟子拆解虚无母舰残骸，提取可用的玄铁精和能量核心；妖族的祭司们为伤员疗伤，狐火在伤口上跳跃，加速着灵力的恢复；天衍宗的弟子则忙着绘制假情报的符文，传音符阵的光芒在陨石间闪烁，如同流动的星河。
林砚和顾衍每天都会花两个时辰研究导航仪里的星图。他们发现，虚无舰队虽然庞大，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 各舰队之间的通讯完全依赖导航仪的脉冲，一旦脉冲被干扰，就会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这里是‘迷雾星云’。” 林砚指着星图上的一片灰白色区域，“里面的磁场能屏蔽所有能量信号，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他用朱砂笔在星云边缘画了个圈，“如果能将主力舰队引入这里，我们就能逐个击破。”
顾衍的指尖划过星云中心的黑洞：“但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很可能会吞噬我们自己的战船。需要让墨家改造星槎舰，增强抗磁场干扰的能力。”
青禾恰好带着改造方案走来，图纸上的星槎舰加装了三层玄铁护甲，船头安装着用虚无核心淬炼的 “破障锥”：“我们测试过了，破障锥能在磁场中开辟出稳定的通道，护甲上的符文能抵挡空间乱流的侵蚀。” 她指着图纸角落的小图标，“还加装了‘能量吸收阵’，能将虚无之力转化为我们可用的灵力。”
林砚接过图纸，注意到破障锥的角度有些倾斜：“这个角度会增加航行阻力，改成四十五度角试试，既能破障又能减少能耗。” 他在图纸上画出修正线，“另外，吸收阵需要加装‘过滤符’，直接吸收未净化的虚无之力，会损伤战船的灵脉。”
青禾立刻让人修改图纸，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三天后能完成改造，到时候我们就能穿越迷雾星云，实地勘察地形。”
第三日傍晚，假情报准备就绪。十名伪装成虚无战卫的妖族斥候，带着天衍宗伪造的脉冲信号，乘坐小型战船向虚无舰队的方向驶去。临行前，林砚将一枚同心结系在领头斥候的手腕上：“保持传讯畅通，一旦被发现就捏碎这个，我们会立刻打开接应通道。”
斥候们郑重地点头，幻形符在他们身上闪烁，灰黑色的铠甲与真的虚无战卫别无二致。当战船消失在星尘中时，林砚的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 这计划太过冒险，一旦失败，不仅斥候会牺牲，连假情报的计谋也会暴露。
顾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他们。妖族的斥候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不会轻易被识破。” 他指着远处正在改造的星槎舰，“我们该去看看破障锥的安装情况了，明天一早就要试航。”
改造后的星槎舰比之前更加威武，玄铁护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光，破障锥的尖端闪烁着灰黑色的光芒 —— 那是虚无核心的能量在流转。墨家弟子正在调试能量吸收阵，当一缕虚无之力被引入阵法时，阵眼的水晶球突然亮起，将灰黑色的能量转化为纯净的白光。
“成功了！” 青禾的欢呼声在甲板上回荡，“吸收效率达到七成，足够支撑战船在迷雾星云中长期航行！”
林砚走到船舷边，望着陨星带的星空。那里的硝烟已经散去，只剩下残破的陨石和漂浮的战船残骸，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他知道，这里的牺牲只是开始，真正的大战还在等待着他们。
“在想什么？” 顾衍递来一壶灵酒，酒液在壶中泛着金色的光泽。
“在想那些逝去的战士。” 林砚的声音很轻，“我们真的能赢吗？面对五十万的虚无大军，我们的胜算到底有多少？”
顾衍仰头饮尽灵酒，将酒壶扔向远处的陨石：“不知道。但我们必须赢。”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些相信我们的人，为了这片我们必须守护的土地。”
林砚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他举起酒壶，对着星空一饮而尽。灵酒入喉，化作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向丹田，双生金丹的共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明天试航顺利。” 林砚的声音带着新的决心。
“嗯，顺利。” 顾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当第一缕晨曦再次照亮陨星带时，改造后的星槎舰缓缓升起。破障锥在船头发出嗡鸣，能量吸收阵开始运转，将周围残留的虚无之力转化为前进的动力。林砚和顾衍站在舰桥，望着前方深邃的星空，那里是迷雾星云的方向，也是他们反击的希望。
传讯符突然亮起，是妖族斥候的信号。林砚迅速接通，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假情报…… 已送达…… 主力舰队…… 开始转向……”
信号突然中断，同心结的灵力波动也随之消失。林砚和顾衍对视一眼，都明白斥候已经牺牲，但他们的任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