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花节的夜色渐深，庆典广场的喧嚣慢慢沉淀成细碎的笑语。林砚踩着满地淡紫色的花瓣走回摊位，手里拎着半串没卖完的冰糖葫芦——是莉娜刚才硬塞给他的，糖衣还带着温热的黏腻感。摊位前，莉娜正帮一个老妇人调试迷你灯笼的亮度，指尖在调节开关上轻轻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就柔和地裹住了老人布满皱纹的手。
“这样晚上起夜就不怕黑了，”莉娜把灯笼递过去，又顺手塞了包安神草粉，“泡在牛奶里喝，睡得安稳。”老妇人颤巍巍地接过，从布兜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块绣着星尘花的手帕：“老婆子没什么好谢的，这帕子是我年轻时绣的，不值钱，别嫌弃。”莉娜连忙收下，指尖触到帕子边缘磨出的毛边，知道是老人珍藏了多年的物件。
林砚走过去时，正撞见爱丽丝蹲在广场中央的大灯笼旁，指尖贴着灯笼的纱布，眉头拧成了川字。灯笼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些，原本均匀的星尘花纹路里，隐约有细碎的银线在游走，像有生命般钻进地面的裂缝。“怎么了？”林砚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灯笼骨架，就感觉到一阵异常的能量波动——不是黑暗能量，也不是科魔能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苍茫的气息。
“能量在流失，”爱丽丝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泛起的金光顺着纹路游走，却只能勉强稳住光芒，“不是损耗，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就像有个看不见的嘴，在偷偷啃食这些魔力。”林砚立刻掏出终端，屏幕上的能量监测曲线正以极缓的速度下滑，曲线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状波动，和他上次在矿区检测到的湮灭风暴前兆截然不同。
莉娜送完老妇人回来，刚走近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怎么突然变冷了？”她抬头看向夜空，原本缀满星光的天幕不知何时蒙了层淡淡的灰雾，连最亮的北极星都只剩个模糊的光点。广场另一侧的魔法喷泉突然停了，水花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才哗啦啦地落回池子里，溅起的水珠里竟映着科武世界科技园区的剪影。
“不是变冷，是空间在震颤，”卡伦圣师拄着拐杖走过来，袍角沾着的星尘花瓣正以诡异的速度褪色，“刚才我摸了摸喷泉的水，里面有科武世界的金属粒子，就像两个世界的水流掺在了一起。”他从袖袋里摸出个青铜罗盘，指针疯了似的旋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广场中央的大灯笼——那里正是双生水晶在魔法世界的能量投影处。
老约翰扛着空木箱过来时，正好看到林砚在拆卸灯笼的底座，连忙放下箱子凑过去：“咋还拆了？这灯笼今晚可是咱们的招牌。”他的话音刚落，就被底座下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原本嵌在底座的能量晶体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裂纹深处透着极淡的银灰色光芒，和刚才天幕上的灰雾如出一辙。
“这不是普通的裂纹，”林砚用镊子挑起一点晶体碎屑，碎屑在灯光下竟化作了细小的空间裂缝，转瞬又闭合了，“是世界壁垒变薄的痕迹，两个世界的能量正在互相渗透。”他忽然想起终端里的提示，三天前系统就显示“世界融合进度90%”，当时他以为只是科魔融合的自然结果，现在才明白，这根本不是融合，是世界在被迫合一。
收拾摊位时，莉娜发现那盏最大的灯笼纱布上，星尘花纹路竟变成了完整的阵图——和爱丽丝古籍里记载的湮灭风暴阵纹有七分相似，只是中心多了个从未见过的符号，像只睁开的眼睛，纹路边缘还沾着几根银白色的毛发，摸上去带着刺骨的寒意。“这毛发不是黑暗生物的，”莉娜把毛发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书卷气，还混着科武世界的机油味。”
回到工坊时已是深夜，院子里的星尘花不知何时都蔫了，花瓣蜷缩成淡紫色的小球，只有最中间那株老花树还勉强挺着，树干上刻着的星尘纹正泛着微弱的金光。林砚把晶体碎屑放在检测仪上，屏幕瞬间弹出一串乱码，紧接着跳出一行红色提示：“检测到未知能量源，与双生水晶同源，危险等级：最高。”
“同源？”爱丽丝皱起眉，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本古籍，翻到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页脚竟多了行手写的字迹，墨色还带着未干的湿润感：“双生本为同源石，分置两界镇乾坤，若得同归合一处，万界归一掌中人。”字迹苍劲有力，末尾画着个和灯笼上一模一样的眼睛符号。
老约翰端着四碗热汤走进来，瓷碗碰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先喝口汤暖暖身子，是莉娜她妈传下来的方子，加了安神草和月光菌。”他看着桌上的古籍，忽然指着那个眼睛符号：“这符号我见过，三十年前在魔法公会的禁地见过，刻在一块破碎的石碑上，当时老会长说那是禁忌的‘溯源之眼’，能操控空间能量。”
莉娜握着温热的汤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商店后院挖到的旧盒子，里面装着块刻着同样符号的玉佩，妈妈说那是“不祥之物”，让她埋回了花树下。“我去挖挖看！”她突然起身冲进后院，林砚怕她出事，连忙跟了过去。月光下，那株老星尘花树的根须处，果然露出了块青绿色的玉佩，玉佩上的眼睛符号正泛着淡淡的银光，周围的土壤里，竟掺着科武世界的纳米合金碎屑。
“这不是普通的玉佩，是空间定位器，”林砚用放大镜仔细看着玉佩的纹路，“里面嵌着微型空间芯片，和科武世界中心塔的双生水晶有能量共鸣。”他刚说完，玉佩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广场方向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是灯笼碎裂的脆响。四人跑到院门口，只见庆典广场的大灯笼已经碎裂，银灰色的雾气从碎片中涌出，在空中凝结成巨大的漩涡，漩涡里隐约能看到科武世界的高楼、魔法世界的城堡，还有些从未见过的奇异地貌正在慢慢重叠。
“世界在合一，”卡伦圣师的声音带着颤抖，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但不是自然融合，是被强行拉扯到一起的！”他指向漩涡中心，那里有个模糊的黑影正在盘旋，黑影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莉娜突然抓住林砚的胳膊，声音发紧：“我感觉到了，那黑影里的能量，和当年偷袭妈妈的人一模一样！”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广场上的桌椅、灯笼碎片都被吸了进去，连远处的房屋都在微微震颤。林砚立刻激活终端，给科武世界的王坤发去紧急通讯：“中心塔双生水晶怎么样？立刻加固防御！”通讯画面里，王坤正满头大汗地指挥安保人员加固水晶防护罩，背景里传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水晶在发光！能量波动和你说的一模一样，防护罩快撑不住了！”
爱丽丝举起魔法杖，金色的光明结界在四人面前展开，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气流：“必须稳住双生水晶，一旦两颗水晶被黑影控制，万界合一就会变成万界毁灭！”她转头看向林砚，“科武世界的水晶需要你回去守护，这里有我和卡伦圣师顶着。”林砚刚要答应，莉娜就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我的光明魔法能净化水晶周围的异常能量。”
老约翰突然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把个布包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是我攒了一辈子的魔法矿石，还有科魔融合的核心图纸，关键时刻能救急。”他从腰间抽出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匕首柄上刻着星尘花纹，“这是莉娜她妈留给我的，能斩空间裂缝，拿着防身。”莉娜看着那把匕首，眼泪突然涌了上来——那是妈妈当年失踪前，最后一次给她修魔杖时用的工具。
传送通道在广场边缘的花从里展开，淡绿色的光门正在被漩涡的吸力扭曲。林砚牵着莉娜的手跑进门内，身后传来爱丽丝的喊声：“守住水晶！我们会尽快赶过来！”穿过光门的瞬间，林砚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原本熟悉的科武世界街道正在发生变化，路边的梧桐树上竟开出了魔法世界的星尘花，悬浮车在空中行驶时，车轮会穿过透明的魔法结界虚影。
中心塔下早已乱作一团，安保人员正在疏散周围的人群，水晶防护罩上布满了裂纹，里面的双生水晶正发出刺眼的蓝光，水晶表面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