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秦长官二婚请节制小说全文无删减完整版全文免费阅读 > 第29章 她不该,一再挑动他的心绪
  秦渊偏头,深沉淡漠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扇漏花窗。
  看到那道形单影只的身影站在廊下。
  秋风掠过,单薄的衣裳被吹得紧贴在身上,腰身细细一握,仿佛风再大些便折了。
  领口被风吹得歪斜,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莹白莹白的,被秋凉一激,微微缩了缩肩,像一只被遗落在雨中的小雀儿,缩着翅膀,颤巍巍地站着。
  却不肯走。
  勤务兵站在她面前,不知说了什么,她轻轻一颤,晃了晃,又站稳了。
  只是那张小脸血色褪去,越发透出失落的苍白。
  这时,那双微微垂着的,湿漉漉的眼睛,隔着漏花窗突然看了这头一眼。眼中尽是孤注一掷的希冀与惴惴不安。
  秦渊在文件上轻点的食指微微一停,滞了半秒,才轻轻叩下去。
  她又来了。
  一如当年来为他换药,来了就开始忙,忙完就走。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如今又是这般,来了却对他疏离客气,连她亲手研制的药都假装没认出来,不肯要,不肯涂。
  看到他,眼神闪躲,仿佛老鼠见了猫。
  可躲开后,下次又如同无事发生,照常出现在他面前。
  又来做什么呢?
  她不该来的。
  他也不该再见她。
  这时,勤务兵再次敲门进来。
  赵连长两眼一瞪:没看到营长在开会,忙着吗?
  勤务兵却硬着头皮上前,双手捧上一个牛皮纸信封:“营长,江同志叫我务必交给您,让您看一看……”
  信封是街边文具店最普通的那种,没有落款,封口只回折了一下。
  里头装着什么东西,似乎被很紧张地攥过,被攥出了形状,圆圆的,比掌心大不了多少。
  秦渊看着那形状,缓缓眯起眼。
  勤务兵小心把信封放到桌上,退到一旁。
  秦渊黑眸微垂,终于抬起手,指尖落在那信封上,并未直接打开,而是摩挲着那团隆起的褶皱,像是在确认什么。
  指尖一顿。
  棱角分明的脸沉了下去。
  一旁,赵连长眼皮一跳。
  本以为营长不会打开,却见他眉头深锁,食指一挑,信封边缘被挑开一个口子。
  秦渊深眸一扫,只往里看了一眼,指尖微微一凝。
  下一秒,“笃”的一声,信封被重重合上,指尖叩上桌面,发出沉沉的闷响。
  所有人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随即听到沉沉的一声——
  “都出去。”
  音量不大,但咬字极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厅中面面相觑。
  据说秦营长是个工作狂,军务第一,其他事都得靠边站,开会也极其严肃,从未有过会议开到一半突然中止的状况。
  有人张嘴想问,被旁边的人在桌下狠狠踢了一脚,又迅速闭上了。
  赵连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将文件收起,扫视一圈众人:“今天就到这儿,余下会议议程,我会另行通知各位。”
  嗅到气氛不对劲,众人不敢多留,鱼贯而出。
  牛皮纸信封依然在秦渊手边,没有再打开,也并未收起,就那般搁着,稍微一抬手便能够到。
  但他不再碰。
  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桌面上轻叩。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一如往常,但似乎又与以往不同。
  往日里他沉思时,叩两下便停了,这回一下又一下,不见停。
  不急不缓中,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赵连长拿不准他对江挽晴的态度,小心开口问:“营长,那位江医生还在外头等。”
  “让她——”秦渊眉眼不抬,只微微启唇。
  话音刚起,被窗外一声低低的“阿嚏”截住。
  紧接着又是一声,比前一声更低更闷,像是被强行憋回去的,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克制的低哼。
  轻微而克制,却像挠人的爪子,挠得人心烦意乱。
  秦渊眉头微敛,透过漏花窗往那儿看了一眼。
  她还在那儿。
  那个位置刚好是风口,夏季纳凉的好去处,如今入了秋,秋风萧索。
  她抱着胳膊站在那儿,鼻子埋进单薄的衣领,不知道是在暖鼻子,还是在忍下一次喷嚏。
  厅内沉寂好半晌,微凉的低音才接上:“让她进来。”
  赵连长愣了一瞬,抬头一看——秦渊已经起身,站在军事地图前。
  一身军装的背影,笔挺如孤松,却绷得很紧,像在拒绝什么,又像在对抗什么。
  不是风霜雨雪,不是战场敌人,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
  “是。”
  赵连长不敢多问,快步出去将人迎进厅内,再出去时轻轻关上门,没有引起一丝声响。
  会议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隔着长长的办公桌。
  看到躺在桌上的信封,江挽晴抿了抿唇,没有先出声。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走着,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屋外檐下的燕子飞回来了,“叽叽喳喳”地叫唤,细碎清脆,传进厅里来。
  厅内分明不安静,但江挽晴只感觉空气凝住了,死水一般。
  她溺在里头,有些喘不上气。
  秦渊微微抬头,在看军事地图。
  脊背笔直,肩章上的星辉在微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冷光。
  修长挺正的背影,笼着一层淡淡寒意,背对着江挽晴,从她进来那一刻起,没有回过头。
  江挽晴拿不准他究竟是何意。
  让她进来,大抵是看过信封里的东西,但又不说话。
  也许是等她先开口,又或者等她知难而退,自己走掉。
  她越发谨慎,没有轻易出声。
  但在廊外待得太久,凉风吹透,忍了又忍,然而还是——
  “嚏……”
  喉间挤出一声低低的轻哼,压得极低极短。
  她眉头轻蹙,硬生生将另一声闷哼也憋了回去,而后下意识抬眸,对上一双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的寒眸。
  秦渊只是远远看着她,周身的气场便压了过来,沉沉的,山雨欲来前的闷。
  并非刻意,而是骨子里散发出的,生来高位而久居上位后,发号施令惯了的上位者压迫感,不怒自威,不言自寒。
  横在她与他之间,那张长长的红实木会议桌,红得像残血,又像一条无法逾越的洪河,其中翻涌着那双寒眸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疏离,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难以分辨。
  江挽晴手心渗出薄汗,突然不确定自己来这一趟是对是错。
  可表弟等不起了,她没有退路。
  早已打好的腹稿在喉间滚了又滚,江挽晴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秦先生,不知您还记不记得,七年前……我曾为您治过伤。”
  “那时您给了我一枚军功章。”
  她顿了顿,没有说“我一直留着”或其他,只是提到即止,小心翼翼地触碰这份旧日渊源。
  像是在试探一片薄冰,不敢用力,怕碎了,更怕稍一逾矩,令人愈发生厌。
  “我本不该拿旧事叨扰,也不该一再来打搅您,可……我表弟,被人陷害非礼女同学,现在事情闹大了,可能会被定罪枪毙。”
  “我知道强人所难,可除了您,我不知道还能求谁。”
  “人命关天,求您看在他是无辜的份上……”
  她垂下眼,声音更加嘶哑。
  “……也请您,看在这枚章的份上,帮帮他。”
  说到这里,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江挽晴眼角一涩,不敢正眼看他,只冲着那人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姿态低到尘埃里:
  “我保证,求过这一次,往后绝不再来打扰您。”
  秦渊闻言,眼底的凉意不知不觉更深了一层。
  微微抬起的深眸,视线越过漫漫长桌,扫过她久久未肯直起的,细瘦单薄的肩,最终落在她身前那双紧攥的手上。
  又看到那双手,死死抓着帆布包,布料被拧成一团,褶皱深深,愈发衬得那细瘦的指节僵硬而苍白。
  她在怕。
  她躲他,也怕他。
  当年的她明艳娇媚,带着少女特有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