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咸腥的雨丝扑在脸上,林夜背着林雪在废墟中狂奔。身后传来零星的枪声,帝国特工的追兵暂时被苏璃拖住,但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喘息。林雪的身体滚烫得惊人,后颈的星型纹路如同活物般扭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微弱的呜咽。
“小夜...放我下来...”林雪虚弱地抓着他的肩膀,“你在流血...”
林夜低头,发现嘴角溢出的鲜血正顺着下巴滴落在手背,皮肤接触到血液的瞬间泛起细密的灼烧感。过度使用“湮灭之力”的反噬在体内肆虐,手腕的蓝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别说话!”林夜咬牙继续奔跑,视网膜上不断闪烁着终端零号的警告:“生命力剩余7%,能量波动超过安全阈值400%!”
当破旧的码头出现在视野中时,林夜的双腿突然一软,跪倒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尖锐的刺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些,他抬头望向锈迹斑斑的栈桥,尽头停泊着一艘改装船,船舷上画着半褪的骷髅旗——正是苏璃所说的“老鬼”的船。
“有人吗?!”林夜沙哑地大喊,声音在空荡的码头回荡。船舱的铁门突然打开,一个拄着机械拐杖的独眼老者探出半个身子,浑浊的眼睛扫过他怀中的林雪。
“是苏璃让你们来的?”老者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还愣着干什么?带她进医疗舱!”
林夜跌跌撞撞地冲进船舱,将林雪放在泛着蓝光的医疗床上。仪器刚接触到她的皮肤,警报声便刺耳地响起,屏幕上的生命数值疯狂跳动。老者皱着眉头查看数据,机械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星核排斥反应达到临界值,再拖下去她的身体会被彻底撕碎!”
“求你,救救她!”林夜抓住老者的手臂,星核之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将金属扶手震得扭曲变形。他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场景开始重叠——实验室里的培养舱、姐姐苍白的笑脸、还有议会特工那冰冷的机械义肢。
“小夜...”林雪虚弱的声音传来。林夜转头,看见医疗舱中的姐姐正伸出手,后颈的星型纹路迸发出刺目的紫光,与他体内的星核产生诡异的共鸣。整艘船开始剧烈摇晃,仪表盘的指示灯接二连三地爆裂。
“快压制情绪!否则会彻底暴走!”终端零号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林夜抱着头跪倒在地,太阳穴突突直跳,星核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撑裂。他想起八岁那年,父母被议会士兵带走时的场景;想起林雪为了给他治病,偷偷潜入辐射禁区的背影;想起刚刚苏璃为了掩护他们,被特工围攻的画面。
“我...控制不住了!”林夜痛苦嘶吼,蓝光从他的瞳孔中溢出,整个船舱的金属部件开始悬浮。老者被气浪掀翻在地,惊恐地看着林夜周身缠绕的能量漩涡——那是连星核容器都无法驾驭的暴走状态。
林雪突然剧烈抽搐,医疗舱的防护玻璃应声而碎。她的身体缓缓升起,紫色光芒与林夜的蓝光交织成巨大的六芒星。记忆碎片在星芒中闪现:十二岁生日那天,林雪将星型吊坠挂在他脖子上;三天前在研究所,姐姐为了保护他强行使用净化能力;还有此刻,她后颈的纹路与星核产生共鸣,释放出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停止!你们在引发星核共振!”老者大喊着扑向操作台,“这种力量会把方圆十里夷为平地!”但他的声音很快被轰鸣声淹没,船舱外的海面开始沸腾,无数变异生物被能量波动吸引,从深海中探出巨大的身影。
“必须切断共鸣...”终端零号的声音断断续续,“用湮灭之力...斩断连接...”
林夜咬碎牙齿,满嘴都是血腥味。他艰难地抬起手,蓝光凝聚成光刃刺向空中的六芒星。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根钢针从心脏向四肢蔓延。但在光刃触及星芒的刹那,林雪的身体重重坠落,林夜也失去意识,瘫倒在满地的碎片中。
“生命力剩余2%,强制启动休眠程序...”终端零号的声音越来越远。林夜最后的意识里,听见老者的惊呼,还有林雪微弱的呼唤。黑暗彻底笼罩他之前,他看到船舱外,一艘印着六芒星标志的飞艇破开雨幕,探照灯的光束精准锁定了这里。
当林夜再次睁开眼时,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他躺在一张陌生的病床上,手腕缠着抑制能量的绷带。老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机械拐杖横在腿上,独眼盯着他的眼神充满警惕。
“你昏睡了三天,”老者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沙哑,“要不是苏璃留下的抑制剂,你和你姐姐早就变成两具焦炭了。”
“姐姐...她怎么样?”林夜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暂时稳定了,但星核排斥反应还在持续。”老者指了指隔壁的房间,透过玻璃,林夜看见林雪安静地躺在医疗舱里,后颈的纹路黯淡了许多,“你暴走时引发的能量波动惊动了议会,他们的舰队正在赶来。”
林夜握紧拳头,绷带下的蓝色纹路微微发烫。他想起失控时看到的记忆碎片,想起苏璃的嘱托,还有那艘印着六芒星的飞艇。
“我要变强。”林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阻止议会,救回姐姐。”
老者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破碎的六芒星:“苏璃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当你能真正掌控星核之力时,就去‘断刃峡谷’找她。”
船舱外,警报声突然响起。老者起身望向窗外,海面上,议会舰队的灯光如同鬼火般逼近。
“该走了,小子。”老者启动船舱的隐藏装置,地板缓缓升起露出密道,“老鬼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不想死在议会手里。带着你姐姐从这里走,记住——下次失控,死的就不只是你自己了。”
林夜抱起林雪,踏入密道的阴影中。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他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失控的星核之力是诅咒,也是力量,他发誓,要用这股力量,在末日的废墟中,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