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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没有接笔。
他站在走廊里,说家里最近确实紧。
继母知道换车的事没了,很不高兴。
他已经答应过她,不能现在反悔。
“你先借爸一阵。”
“之前没说借。”
“现在说,不也一样?”
“那就写清楚。”
他拿过笔,把返还日期填成了三个月以后。
我说,最长一个月。
他盯着我。
“你一定要把爸逼成这样?”
走廊尽头,有人端着洗衣盆经过。
我往旁边让了让。
“你拿走的是租客付给我的钱。”
爸爸低下头,重新写了日期。
我给他和承诺书拍照,又把纸收好。
律师看过后提醒我,继续保留沟通记录,到期未还再按既定方式处理。
两周后,妈妈转来了押金。
她发消息说,是从给弟弟买新钢琴的钱里拿的。
我回复收到。
没有顺着她的话问钢琴。
那三千二本来就不属于弟弟。
爸爸在约定期限最后一天,转回了一万二千八百。
两万八千八百全部收齐。
其中押金单独留在账户里,等租约结束退给租客。
我把款项到账情况告知了律师。
又和中介确认,所有售房联系已经终止,出租代理也不再由爸爸办理。
事情终于落下去。
晚上,妈妈来找我。
她带着一盒炖好的汤,站在门外。
我让她进来坐。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康复训练球。
“手好点了吗?”
“在练。”
“医生说多久能恢复?”
“不好确定,得按复查结果看。”
她点头。
这大概是受伤以后,她第一次问完伤情,没有立刻接上别的要求。
她把汤放在桌上,坐了很久。
“弟弟现在放学,你叔叔接。”
“嗯。”
“你爸那边也找了陪护。”
“挺好。”
她眼圈慢慢红了。
“你怎么说得这么轻松?”
我没有回答。
她抹了一下脸。
“妈以前总想着,你大了,又能干,小的离不开人。想着等忙过这阵,再好好顾你。”
我拿起左手边的水杯,给她倒了一杯水。
“忙过这一阵,还有下一阵。”
妈妈把杯子捧在手里。
“你以后还回来看我吗?”
“有空会去。提前约。”
“回家还用约?”
我看了她一会儿。
她终于低下头。
临走时,她想把汤留给我。
我看了一眼配料,她这次记得问过我能吃什么。
我收下了。
但她拿出手机,说弟弟下个月有演出,想让我去时,我还是告诉她:
“日期发过来,我看自己的安排。不要先替我答应。”
她点点头。
门关上以后,我把汤倒进小碗。
钟点阿姨白天做的饭还温着。
我吃完,洗了自己用过的勺子。
手机又亮了。
租客告诉我,她准备去外地进修,合同到期后不续租了。
我打开日历,第一次在上面写下了一件只属于自己的事。
搬家。